那种通过沙发骨架传来的高频振动,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愈演愈烈。
每一记震颤,都像一柄无形的音叉,精准地敲击在桐生战兔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他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,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万丈龙我那张憋笑到扭曲的脸。
这种来自平行世界的全方位处刑,让他只想立刻变身成天才形态,然后用最复杂的物理学公式,把自己从这个该死的维度彻底抹除掉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物理学黑洞的瞬间,光幕的亮度骤然变化。
画面转场极快,没有给任何人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前一秒还是碧波荡漾的潜水池,下一秒,一行巨大的艺术字体便占据了整个屏幕——《伊豆大学选美比赛》。
这几个字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。
圣都大学附属医院的办公室里,宝生永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他看着屏幕,下意识地吐出一口气。
只是选美比赛吗?
那还好。
他自言自语,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。
毕竟,那个平行世界的“伊织”虽然行为脱线,但五官底子和战兔前辈别无二致。
以战兔前辈的那张脸,只要正常发挥,拿个名次应该不是问题吧?
永梦天真地想着。
但他显然,也显然是所有世界的观众,都严重低估了这个名为《碧蓝之海》的平行世界,所能触及的下限。
视频的画面,开始了。
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背景音,伊织的身影被几个肌肉壮汉强行从幕后拖拽了出来。
当他再次出现在舞台聚光灯下时,整个诸天万界,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生物,无论种族、无论立场、无论审美,其固有的观念都在这一刻,被击得粉碎。
崩塌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选美。
那是一场对人类视觉神经进行无差别攻击的、男扮女装的搞怪大会。
舞台中央的北原伊织,脸上被涂抹着极其夸张的浓妆。
眼影是那种紫到发黑的色块,粗暴地晕染在整个眼窝上,让他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。
嘴唇的口红溢出了唇线,用一种近乎滴血的猩红,勾勒出一个滑稽而诡异的微笑。
一顶明显尺寸不对的粉色假发歪歪扭扭地戴在头上,几缕他本来的黑发倔强地从缝隙中探出,进行着无声的抗议。
然而,这一切都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最致命的,是他身上那件女仆装。
那是一件做工廉价的蕾丝边女仆装,但此刻,它正承受着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。
布料被他那一身在潜水和打工中锻炼出的结实肌肉撑到了极限,每一寸纤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紧绷的胸口部分,两颗纽扣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子弹激射而出。
那一身在阳光下晒出的健康白皙的肌肉,与脆弱的黑色蕾丝边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突,共同构成了一幅异常惊悚的画面。
伊织似乎还想努力表现出“妩媚”。
他僵硬地扭动着身体,试图挤出一个练习过的笑容。
可这个动作,配合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和惊悚的妆容,在台下观众的眼中,只看到一只患了严重皮肤病、正在疯狂抽搐的大型哺乳动物。
时王世界。
朝九晚五堂。
沃兹正捧着他那本视若珍宝的书,缓步走在过道上,准备为他的魔王陛下献上今日份的庆贺。
光幕中的画面映入他的眼帘。
下一秒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巨响,在安静的钟表店里回荡。
沃兹手中的《逢魔降临历》猛然合上了,书页的边缘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卷曲。
他那张常年保持着从容与冷静的脸,此刻嘴角正发生着剧烈的、不受控制的抽搐。
他的眼中,第一次透出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甚至是对自己作为历史记录者这一身份的怀疑。
魔王大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