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分贝高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,猛地刺穿了事务所的宁静。
鸣海亚树子已经彻底化身为了情绪的具象化。
她一脚踢飞脚上的绿色拖鞋,又迅速捡起另一只,抓在手里像是挥舞着应援棒一样在空中疯狂画圈。
她的脸颊因为过度亢奋而涨得通红,双眼亮得惊人,整个人都在原地不住地弹跳,表情兴奋到了近乎扭曲的程度。
“哇!哇!哇!这也太甜了吧!”
“这简直就是梦幻般的新婚生活啊!”
“翔太郎!菲利普!你们快看啊!”
她一把勾住旁边搭档的脖子,用力摇晃着,手中的拖鞋差点就拍在了对方的脸上。
“看到没有!这种温馨的氛围!这种充满爱意的投喂早餐!这!这比你那些主角整天只会说‘来,细数你的罪恶吧’、最后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硬汉侦探小说要好看一万倍啊!”
“喂!你小声点!还有,不要拿我的小说和这种……这种软绵绵的东西比啊!”
左翔太郎用力地压了压头顶那顶标志性的黑色礼帽,试图维持自己身为硬汉侦探的最后尊严。
他嘴上嘟囔着,嫌弃地抱怨着这种没有一点硝烟味、没有罪案、没有谜题的剧情,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硬汉该看的东西。
然而,他的身体却无比诚实。
那双眼睛像是被强力磁铁牢牢吸附在了光幕上,一秒都舍不得移开。
当看到黑泽端出早餐的那一刻,他甚至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,发出了轻微的吞咽声。
他的大脑,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飞速运转,将屏幕里那个名为黑泽的男人的每一个眼神、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话的语调都拆解开来,进行着细致入微的分析。
这……这也是一种“技巧”吗?
这种不动声色就能攻陷人心的手段……
硬汉侦探的脑子里,此刻全是些不那么硬汉的思考。
而在一切悲剧的起源地,纳西塔咖啡厅。
万丈龙我的身体,已经从最初的石化,转为了剧烈的、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那不是因为愤怒,也不是因为寒冷。
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、生理性的战栗。
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宽大丝绸睡衣的自己。
看着那个因为领口滑落而露出白皙锁骨的自己。
看着那个吃着爱心早餐、一脸幸福小女人模样的自己。
他只觉得,自己浑身上下,每一块引以为傲的、通过无数次挥汗如雨的训练才锻造出来的肌肉,都在发出痛苦的悲鸣。
碎了……
全都碎了……
万丈龙我绝望地抬起双手,用力地、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他发出了野兽被困在陷阱里时,那种濒临绝境的哀鸣。
他感觉到了。
自己苦心经营的、用血与汗浇灌的、充满了热血与荣耀的格斗家形象……
那个为了守护他人而战的假面骑士克罗兹的形象……
在这一刻,在那个吃着甜腻厚蛋烧的“安达清”面前,彻底化为了齑粉。
然后,被风一吹,就那么……散了。
“那是假的!!”
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光幕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我万丈龙我的早餐只有蛋白粉和生鸡蛋!!”
“我绝对不会吃那种甜腻腻的厚蛋烧!绝对不会!!”
“更不可能穿那种……穿那种羞耻的真丝睡衣!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。
他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,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。
“快给我停下来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