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瞪得滚圆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几乎可以称之为惊恐的情绪，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，咯吱咯吱地、一寸一寸地转向身后。
那个正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、脸上挂着标准恭敬微笑的忠诚家臣，映入他的眼帘。
“沃……沃兹。”
庄吾的声音都在发颤，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微微打架。
“你……你平时对我说的那些庆贺词……”
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。
“该不会……也是为了掩盖你某种……某种奇怪的欲望吧？”
一直以来，无论面对何种危机、何种强敌，都能保持优雅微笑的沃兹，脸上的表情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谦卑姿势。
但他那只紧紧握着《逢魔降临历》的手，因为过度用力，指节已经根根泛白，青筋暴起，仿佛要将那本书的硬壳捏碎。
一颗豆大的、晶莹的冷汗，从他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滑落，顺着他僵硬的脸部线条，没入那整洁的衣领之中。
一种名为“人设崩塌”的巨大危机感，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。
他能感觉到魔王陛下那怀疑、惊恐、并且带着一丝丝探究的视线，像无数根细小的针，扎在他的后背上。
完了。
沃兹的心中，只剩下这一个词。
光幕完全不给任何人反应和思考的时间，画面一转，开始播放正片。
一行艺术字体构成的标题浮现——《爱是幻想》。
画面切入。
那是一家足以俯瞰整座都市璀璨夜景的顶级豪华酒店大堂，地面光洁如镜，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钻石般的光辉。
名为百百濑的另一个沃兹，就站在这片辉煌的中央。
他身姿挺拔，眼神如同极地的万年冰川，冷冽而孤高。
他只是随意地迈步走过，周围那些训练有素的酒店员工，便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躬身行礼，连头都不敢抬起。
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、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，那种将一切掌控在手的绝对自信，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都市精英。
“切。”
沙发上，一直沉默的盖茨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他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服气。
“看起来，倒是比我们这边这个整天神神叨叨的黑沃兹要正经一点。”
盖茨的视线扫过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。
“至少他手里没拿着那本破书，穿得也像个正常人。”
然而。
盖茨的评价，甚至没能在空气中停留超过一秒。
光幕之上，剧情的走向便以一种最粗暴、最直接的方式，将他刚刚建立的认知，砸了个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