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背着手,挺着肚子:“李二狗,你看你,因为这点事就病倒,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!贾家的困难是实实在在的,邻里之间互相帮助,是我们四合院的光荣传统!你和秦淮茹同志的婚事,当年你父母也是点头的,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!”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:“二狗啊,三位大爷和你贾婶、秦姐商量过了。这婚约呢,是真的。现在贾家确实困难,东旭瘫了,家里没了顶梁柱。你年轻力壮,又是二级工,接济一下,把婚事办了,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。你那屋呢,确实小了点,以后人多了住不开。不过中院老贾家这屋大,你过来住正合适。你那间小屋嘛……当然,这个以后再说。”
三个人,三句话,已经把基调定死了——婚约是真的,你必须认,还得感恩戴德地认,顺便把房子也贡献出来。
四合院众禽的嘴脸,果然名不虚传。易中海的道德绑架,刘海中的官迷压人,阎埠贵的算计抠索,齐活了。
换成原身那个懦弱的李二狗,恐怕早就被这阵势吓住,糊里糊涂就范了。
可惜,现在坐在这里的,是陈青云。
他慢慢折起那张黄纸,没有还给贾张氏,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。然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五位“审判官”。
“一大爷,二大爷,三大爷,贾婶,秦姐。”陈青云逐一称呼,语气不卑不亢,“感谢几位大爷和邻居的关心。我的身体没事了。关于这张纸……”
他顿了顿,拿起那张“婚书”。
“以及贾婶刚才说的,让我娶秦姐,接手贾家,上交工资,置换房屋这些事……”
易中海眉头微皱,觉得李二狗今天的态度有点不对劲,太镇定了。
刘海中则是不耐烦:“李二狗,有话直说,别吞吞吐吐!组织上最讨厌态度不明确的同志!”
陈青云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“我的态度很明确。”
他声音提高了一些,确保门外可能偷听的邻居也能听见。
“这桩所谓的婚事,我不同意。”
“什么?!”贾张氏第一个跳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陈青云鼻尖,“李二狗!你敢不认账?三位大爷在这儿呢!由不得你!”
秦淮茹也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:“二狗,你这是什么话?父母之命,白纸黑字,还有我们三位大爷作证,你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?这不是儿戏!更关系到秦淮茹同志和她一家的生计!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和集体主义精神?”
刘海中更是厉声道:“李二狗!你这是公然对抗院里的决定,破坏团结!你的思想很有问题!”
阎埠贵眼珠转了转,打圆场道:“二狗啊,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?说出来,三位大爷给你做主。是不是觉得负担重?这个可以商量嘛,以后工资交一部分给家里,留点零花也行……”
陈青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心中冷笑更甚。
他等几人声音稍歇,才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第一,这张纸,是否为我父母所立,存疑。笔迹潦草,内容含糊,指印模糊,并无可靠第三方见证。仅凭此纸,就要定我终身,未免儿戏。”
“第二,即便我父母当年有过戏言,如今新社会,讲究婚姻自主,自由恋爱。国家法律明文规定,禁止包办、买卖婚姻。三位大爷,贾婶,你们这是在逼迫我违反国家法律吗?”
“第三,”陈青云目光转向脸色变幻的易中海,“一大爷常教导我们要道德高尚,邻里互助。但互助是否等于要我牺牲个人婚姻和全部财产,去填补一个无底洞?这是道德,还是道德绑架?”
“第四,关于贾家的困难,我深表同情。但解决困难的方法有很多。轧钢厂对工伤职工有补助政策,街道对困难家庭有救济渠道。不想着通过这些正当途径解决问题,却把主意打到我这个孤儿的头上,逼我娶寡妇,养全家,甚至图谋我的房子……贾婶,三位大爷,你们觉得这合适吗?传出去,别人会怎么看我们红星四合院?怎么看三位管事大爷?”
一连四问,条理清晰,有理有据,软中带硬,尤其是最后扣上“违反法律”和“影响四合院声誉”的大帽子,让易中海、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。
他们没想到,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李二狗,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!
句句戳在要害上!
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开始干嚎:“没天理了啊!李二狗你个丧良心的!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老贾啊,东旭啊,你们看看啊,这院里没人给我们做主了啊!”
秦淮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这次带上了真实的惶急。陈青云的话,把她和贾家推到了一个很难堪的位置。
易中海脸色铁青,陈青云的话戳破了他一直试图维持的“道德权威”表象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:“二狗!你不要胡搅蛮缠!什么法律不法律,咱们院里的事,院里解决!我们三位大爷还能害你不成?这都是为你好,为秦淮茹一家好,为全院的和睦着想!”
“为我好?”陈青云笑了,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逼我娶一个我不愿意娶的人,接管一个我负担不起的家庭,掏空我的一切,这就是为我好?一大爷,您这‘好’,我实在承受不起。”
他站起身,虽然穿着破旧的棉袄,身材也不算特别高大,但此刻却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势,那是前世久居上位蕴养出的无形威压,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“看来,今天是谈不拢了。”陈青云平静地说,“既然三位大爷认定这张纸有效,认定我必须服从。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他拿起那张黄纸。
“不过,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,我要求做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请街道办的同志,或者厂里的工会领导,来鉴定一下这张‘婚书’的真伪和法律效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