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三年前的案子,他楚卫国,从头到尾都心存疑虑。
可军令如山,判决已下。
纵然他身为军区司令,也无力回天。
而现在,江振东的儿子,以这样一种近乎决绝和野蛮的方式,要强行敲开军队的大门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复仇?还是……证明?
楚卫国的视线,在那份不亚于任何顶尖特种兵的体测数据上缓缓扫过。
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,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一股属于军人骨子里的,对天才的渴望和爱惜,那股惜才的火焰,在他胸膛中压抑不住地熊熊燃烧起来。
这样的兵,是军队的财富!
这样的好苗子,绝不能因为一个尚未盖棺定论的父辈悬案,就这么给毁了!
“啪!”
一声爆响!
楚卫国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桌子,坚实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,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剧烈摇晃,茶水溅出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双目圆瞪,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爆发开来!
“一个好苗子,不能就这么给毁了!”
他抓起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,对着话筒那头,早已冷汗涔涔的刘团长发出一声咆哮:
“政审我来扛!”
“我楚卫国,以我的人格,以我这颗将星担保,他江帆,没问题!”
电话那头的刘团长,听到这句话,几乎要瘫软下去。
如蒙大赦。
楚卫国眼神陡然一厉,话锋一转,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。
“但是!想当我的兵,没那么容易!”
“特招入伍可以,把他给我分到全军区最苦、最硬、刺儿头最多的地方去——”
“猛虎六连!”
“是龙是虫,拉出去遛遛!他要真是条龙,到了那儿,就得给我盘着;是只虎,也得给我卧着!”
……
消息传回体检站。
刘团长看江帆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愤怒、厌恶和恐惧。
那么现在,就是一种在看绝世凶兽般的惊奇,以及一丝发自内心的……敬畏。
他知道,自己今天见证的,恐怕是一个传奇的开始。
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“江帆。”
“司令特批,你的申请……通过了。你被特招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三天后,早上八点,去火车站报道。”
这个结果,似乎完全在江帆的意料之中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楚若雪快步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欣慰和激动,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闪烁着别样的光彩。
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,或许是祝贺,或许是别的。
“江帆,你……”
江帆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更没有丝毫的感激。
平静。
如同一潭不见底的深水,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幽暗的深处。
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,让楚若雪伸出的手,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然后,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江帆抬起了右手。
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,甚至有些歪七扭八的军礼。
那个姿势,充满了嘲讽,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绝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没有再说一个字。
转身。
迈步。
径直离去。
他挺直的背影,像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,没有一丝留恋,没有一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