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江帆的眼神骤然凝固。
他的指尖停留在某一页上,那里用一种极其隐晦的笔触,夹杂在训练记录中,记录着一些意义不明的暗语和一串不规则的坐标。
父亲的案子,水很深。
一股寒意,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攀升至后颈。
这些东西,绝不能留在任何可能被找到的地方。
心念一动。
箱子里的所有物品——笔记、照片、那些看似无用的零碎物件,被他一件不漏地全部收入了那个绝对安全的三维空间。
这些,是揭开真相唯一的火种。
做完这一切,江帆站起身。
接下来的三天,他没有浪费一分一秒。
他没有去找楚若雪。
他很清楚,在父亲的冤案昭雪之前,他和她之间,横亘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她的怜悯,他不需要。
她家族的庇护,他更不屑。
他将自己变成了一台最高效的知识收割机,身影出现在了城市里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满是油污的废品收购站。
散发着霉味的旧书摊。
跳蚤市场的地摊上。
他像一头饥饿的野兽,疯狂地吞噬着那些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“垃圾”。
他的双眼所及之处,无论是七十年代的《机械原理图解》,还是八十年代的《晶体管收音机维修》,甚至是更早的《内燃机结构分析》,书页上的每一个字、每一张图,都在【过目不忘】的能力下,被永久镌刻进他的脑海。
信息化,机械化。
这是未来军队的脉搏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。
三天时间,几个旧书摊几乎被他搬空。
上千本涵盖了机械、电子、物理、化学等领域的专业书籍,被他尽数塞进了那个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。
三天后,清晨。
江帆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,独自一人,前往火车站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他到得很早,天色才蒙蒙亮,月台上空无几人,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刘团长。
他站在月台的黄线边,面色复杂地抽着烟,脚下已经丢了一地烟头。
而在刘团长身边,还站着另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约莫三十岁,就那么随意地站着,身体的线条却绷得笔直,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。
他的肩膀上,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。
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视着空旷的月台,却让远处的江帆都感觉皮肤被针尖刺中,带着一股审视万物的压迫感。
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,独属于真正军人的铁血煞气。
江帆的视线,落在了对方的胸口牌子上。
上面用一种极其张扬的字体,刻着一行字。
猛虎六连,马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