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!”
随着马援一声淬着冰碴的命令,两个字砸在死寂的操场上。
三十公里武装越野,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山地中,正式拉开序幕。
新兵们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的牲口,爆发出一阵混乱的骚动,仓皇地冲出起跑线。
马援没有跟着跑。
他跨上一辆轰鸣作响的军用摩托车,单手扶着车把,另一只手里的秒表在昏暗中泛着幽光。他像一个游荡在战场边缘的死神,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的侧翼。
刺眼的车灯光柱,化作一把无情的利剑,在新兵们一张张因缺氧而惨白的脸上来回切割。
“快点!都他妈给我跑起来!”
“没吃饭吗!废物!”
“谁再掉队,今晚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
他的咆哮混在发动机的轰鸣里,撕裂夜空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山路崎岖,碎石遍布,脚下深一脚浅一脚。黑夜剥夺了视觉,放大了所有的痛苦。新兵们背着沉重如山的行囊,才刚刚跑了不到五公里,整个队伍就被无情地拉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长线。
倒下的人,开始成片出现。
“噗通!”
又一个新兵身体一软,整个人直挺挺地拍在地上,他抱着痉挛的小腿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嚎,再也爬不起来。
汗水、泪水和尘土混在一起,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冲刷出绝望的沟壑。
马援的副手,一排排长李刚,驾驶着另一辆摩托凑到马援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连长,是不是太狠了点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。
“这帮新兵蛋子刚下火车,身体机能都还没恢复,体能储备基本是零。三十公里山地武装越野……连长,这已经破了咱们猛虎六连新兵入营的历史记录了。”
马援骑在震动的摩托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的视线穿透所有挣扎的身影,死死锁定在第一梯队的那个背影上。
那个背影,挺拔,稳定,仿佛脚下的不是夺命的山路,而是平坦的塑胶跑道。
“不狠,”马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怎么把某些人身上镀的那层‘关系’,给活活跑断?”
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原始、最残酷的极限体能,将江帆的自尊和体力一同碾碎,逼他主动敲响退堂鼓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,所谓的“关系户”,在猛虎六连,不过是一个笑话。
然而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跑着跑着,马援嘴边那抹志在必得的冷笑,开始一点点僵硬,最后彻底凝固在脸上。
在摩托车探照灯那道剧烈晃动的光束中,那个被他死死盯住的“少爷兵”江帆,始终保持在第一梯队。
不。
他甚至不是保持在第一梯队。
他就是第一梯队的箭头!是整个队伍的领头羊!
马援下意识地拧了一把油门,摩托车往前窜了一截,让他看得更清楚了。
也正是这一眼,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江帆的呼吸。
他的摆臂。
他的步频。
每一个动作,都完美得不像是一个血肉之躯,而更像一个由无数精密零件构成的、被输入了最优程序的奔跑机器!
那是一种毫无情绪、摒弃了所有多余动作的、纯粹为了效率而存在的奔跑姿态。
马援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猛烈一缩。
与此同时,江帆的脑海中,冰冷的机械音正精准地播报着。
【神级推演系统:三十公里最省力奔跑模式已启动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