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边沿的空气里,那股混杂着尘土、汗水与火药残留物的味道,还未彻底散去。
团长张爱国的军用吉普卷起一阵黄龙,消失在营区尽头。
原地,死寂一片。
所有新兵的目光,都成了探照灯,一束束地聚焦在两个人的身上。
一个是江帆。
另一个,是连长马援。
马援那张脸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那是铁青中透着酱紫,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剧烈抽搐,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了脸上。
团长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最直接的方式,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而打他脸的那只手,正是江帆。
“解……散……”
马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江帆一眼。
那种无视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威胁。
人群轰然散开,却没有任何人走远。
新兵们三五成群,压低了声音,交头接耳,眼神却不断地往江帆和连长办公室的方向瞟。
风暴,正在酝酿。
而江帆,就是风暴的中心。
这个消息,在第一个休息日,彻底引爆了整个新兵营。
它不再是窃窃私语,而是变成了公开的议论,是食堂里、水房中、宿舍走廊上最热门的话题。
江帆被团长当场“特批”为副班长。
新兵蛋子里第一个“干部”。
“叛徒之子”的身份标签还未褪色,又被贴上了“体能怪物”的认证,现在,更是在头顶悬挂起了一枚金光闪闪的“团长亲批”勋章。
这三重身份叠加在一起,让江帆在猛虎六连,成了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,近乎传奇的存在。
有人嫉妒,有人不屑,但更多的人,是敬畏。
三班的宿舍里,气氛更是截然不同。
别的班都在抓紧这难得的闲暇时光,打闹的打闹,蒙头大睡的蒙头大睡,水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洗衣服声和粗野的歌声。
唯独三班,门窗紧闭,却围得水泄不通。
十几双眼睛,全都亮晶晶地,聚焦在坐在床铺下首的江帆身上。
林东搓着一双大手,脸上的皮肤因为激动而涨红,他凑到江帆面前,那副崇拜的模样,恨不得当场给江帆点上一炷香。
“帆哥……不,副班长!”
他嘴巴一秃噜,赶紧改口,神情更加恭敬。
“你那天在食堂,对付那个老兵的招儿,太帅了!真的,就那么一别一扭,那家伙就趴下了!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教教我们?”
他的话音刚落,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。
“对啊,帆哥!教我们几手真功夫吧!”
一个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的新兵探出头,满眼都是渴望。
“我们不想再被老兵欺负了!昨天去打饭,菜汤又被七班那帮家伙故意洒了一身!”
“没错!他们仗着自己早来一年,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!”
新兵们七嘴八舌,压抑许久的怨气和不甘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们的眼神里,不再是单纯的崇拜,而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求。
江帆的目光从他们一张张或激动、或委屈、或期盼的脸上扫过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很清楚,在猛虎六连这种崇尚武力的地方,在马援这种连长的公开敌视下,他必须建立起属于自己的“班底”。
一根筷子,再硬,也容易被折断。
一把筷子,才能真正拥有力量。
光靠他一个人强,没用。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所有人。他需要的是一群能够自我保护,并且能够在他需要时,毫不犹豫站在他身后的战友。
“好。”
江帆站起身。
一个字,沉稳,有力。
宿舍里的空气瞬间被点燃。
“都跟我去训练场。”
训练场的一角,远离了其他正在进行娱乐活动的老兵。
江帆让所有人围成一个半圆。
他没有藏私。
他要教的,自然是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【宗师级格斗术】里,经过他一夜思考,筛选提炼出的最适合军事实战、最简单高效的简化版军用擒拿。
这些东西,不涉及任何内力心法,纯粹是建立在人体结构和物理力学上的巅峰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