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拖得很长,充满了戏剧性的咏叹调。
“听说走了特招的路子,进了全军闻名的猛虎六连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极具侵略性地在江帆和楚若雪之间来回扫视,然后,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“虎父犬子啊!”
“他爹当年在西南边境,那是何等的威风八面,全军区的楷模!”
“现在他倒好,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
他摇着头,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,显得无比虚伪和恶毒。
“只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,给我们这些来慰问演出的人,站岗放哨。”
“叛徒之子”。
“虎父犬子”。
“站岗的”。
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、烧得通红的刀子,精准地捅向江帆最不可触碰的伤口。
每一个字,都充满了最恶毒的羞辱和最刻骨的蔑视。
“唰!”
站在不远处的三班战士们,林东、石头等人,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睛瞬间变得通红,一双双拳头攥得咯吱作响,那眼神,恨不得当场就扑上去把赵宇撕成碎片!
江帆依旧站在原地。
纹丝不动。
他的脊梁挺得更直,如同一杆刺破黑暗的标枪。
但如果有人能靠近他,就能看到他握着那杆木制训练枪的手。
手背上,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、暴起,狰狞可怖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,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,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惨白。
他手里的木枪,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、细微的呻吟声。
不远处的一个角落。
连长马援,正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搪瓷缸,慢条斯理地喝着水。
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非但没有半分要出面制止的意思,那双隐藏在昏暗光线下的眼睛里,反而迸射出一丝毫不掩饰的、病态的兴奋与期待!
他巴不得!
他巴不得江帆现在就冲上去,一拳砸在赵宇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!
一个新兵蛋子。
一个背负着“叛徒之子”原罪的新兵。
在全军区瞩目的慰问演出现场,公然殴打军区文工团的首席演员,一位高干子弟?
这罪名太大了。
大到足够让江帆被立刻扒掉这身军装,直接送上军事法庭!
永世不得翻身!
这是一个死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