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仰起头,看着武曌那张因紧张而显得愈发冷艳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份决然与守护。
心中,却是一暖。
这老婆,还真是……一如既往的护短啊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任由那股怒其不争的火气与无法掩饰的焦虑,在她身上交织成一种矛盾而动人的气息。
就在此刻,苍穹之上,风云再变。
那悬于九天之上的天道金榜,先前还只是散发着威严与神圣,此刻却陡然释放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之气。
那股气息无形无质,却沉重得宛若实质,横压九州。
一瞬间,天地失声。
京城的喧嚣,市井的叫卖,孩童的嬉闹,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掐断。
所有人,无论王侯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,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正悬于自己的头顶,随时可能落下。
压抑。
极致的压抑。
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。
并没有让世人等待太久,就在这死寂的氛围攀升至顶点的刹那,在那万道金光的流转中,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片九州天地。
那不是人言,不是雷鸣。
那是一阵凄厉且尖锐的剑鸣!
铮——!
这声剑鸣,穿金裂石,仿佛带着某种摄人心魄的魔力,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。
这一刻,九州之内,无数持剑的武者脸色剧变。
他们腰间的佩剑,无论是凡铁还是神兵,都在微微颤抖,发出了低微的哀鸣。
那不是兴奋,不是共鸣。
是恐惧。
是朝拜!
仿佛有一尊无上的剑中帝王降临,万剑皆需俯首。
随着那惊天动地的剑鸣声逐渐收敛,金榜之上光芒流转,汇聚于榜单的最末端。
第二十位。
一行行鎏金大字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,缓缓浮现。
紧接着,金榜之上显现出了一幅巨大的画面。
那画面真实无比,光影交错,气息流转,让每一个仰望苍穹的生灵,都产生了一种被强行拉入其中的错觉,身临其境。
画面之中,是一片荒凉寂静的黄沙古道。
夕阳的余晖浓稠得化不开,将那漫天的黄沙映照得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。
风是静的,沙是死的。
在古道的中央,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陈旧的灰衣,洗得发白,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
那人身形消瘦,一张脸更是死气沉沉,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,五官普通,却组合出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麻木。
他就像一尊从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石像,被岁月与死亡侵蚀了所有的情感。
他最大的特征,是他的右手。
那只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,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残废的。
而他的左手,却死死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那是一柄极普通的铁剑,剑柄被摩挲得光滑无比,看得出他按着剑的这个动作,已经重复了亿万次,成为了身体的本能。
画面并未静止。
光影开始流转,仿佛时光倒溯,展现出他的一战。
那是一座装饰奢华的楼阁,牌匾上书着三个烫金大字——金钱舵。
金钱帮的一处分舵。
七名气息强悍的男子将其围在中央,他们神情倨傲,眼神狠厉,身上散发出的气机波动,无一不是在江湖上能够独霸一方的一流高手。
“荆无命,你背叛帮主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为首一人厉声喝道,杀机毕露。
然而,被称为荆无命的灰衣剑客,那张死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开口辩解或是求饶的瞬间。
他动了。
没有征兆。
没有起手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