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双双或浑浊、或空洞、或只剩下黑窟窿的眼睛，里面没有丝毫属于生灵的光彩，只有一片死灰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低沉的、不似人声的嘶吼，从那些早已腐烂的喉咙里挤出，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紧接着，这些尸体，这些行尸走肉，像是收到了无上指令的士兵，从泥土中，从坟坑里，摇摇晃晃地站起，然后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恐怖潮水，冲向了远处的一支军队。
那是一支军容严整、装备精良的边防军，人数足有数千，旌旗招展，杀气腾腾。
然而，在那些不知疲惫、没有痛觉、悍不畏死的尸体军团面前，人类的军队显得那般脆弱。
刀剑砍在尸体身上，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，却无法阻止它们分毫。
长枪捅穿了它们的胸膛，它们依旧挥舞着利爪，将面前的士兵撕成碎片。
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。
活人组成的军阵，被死人组成的军阵，摧枯拉朽般地撕裂、吞噬。
……
大唐，长安，太极殿。
李世民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，在看到“玄冥教”这三个字时，瞳孔便猛地一缩。
当看到那尸潮冲垮军队的一幕时，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，关节已然捏得发白，一股恐怖的帝王杀机，让整个太极殿的温度都为之下降。
“玄冥教……”
李世民的声音低沉，却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震颤。
“这些藏在大唐境内的妖孽，竟然还敢现身！”
对于任何一个皇朝而言，这种能够操控尸体、一人成军的手段，都不仅仅是武功，而是动摇国本的禁忌邪术！
一个侯卿，便是一支打不死的军队。
若有十个、一百个这样的妖人呢？
大唐，危矣！
……
大明皇宫，御花园。
朱厚照却看得津津有味。
他看着画面中那个正忙着给尸体化妆的白发帅哥，那一双原本显得有些昏庸的眼睛里，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，亮得惊人。
“哎哟，这小伙子品味不错啊。”
朱厚照在心里忍不住给侯卿点了个赞。
“这赶尸的手段，不就是神魂强大，以神御物么？跟朕那本《青莲仙经》里的御物篇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不过他这是专精于御尸，路子走偏了，但也算玩出了花样。”
“关键是这身打扮，确实够拉风，够骚包！朕喜欢！”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要是能把这侯卿抓来大明，那用处可就大了。
让他专门负责打理御花园里那些枯萎的花草，变废为宝。
顺便在朝堂上，给那些不听话的权臣展示一下“死后美容术”，想必那些老家伙们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精彩。
嗯，这日子，肯定很有趣。
他身旁的武曌，则是结结实实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股寒气，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看到的，不是什么品味，也不是什么骚包。
她看到的是一个移动的、无法被杀死的灾难。
这种能一人成军的怪物，若真的被派来执行刺杀，谁能拦得住？他甚至不需要亲自靠近，只需要驱使成千上万的尸体冲击皇宫，就能耗尽所有守卫的力量。
这是一个行走的天灾！
“陛下……”
武曌刚想提醒身旁这个不着调的皇帝，此事关乎国朝安危，必须立刻下令，彻查大明境内有无类似玄冥教的组织。
可她一转头，却发现朱厚照正一脸兴奋地指着金榜画面。
“爱妃你快看！”
“那把伞！那把红色的伞！”
“跟刚才那个打伞的苏暮雨比，这把红色的多好看啊，多配他那身衣服！咱们回头也弄一把？”
武曌：“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，所有到了嘴边的、关于江山社稷的警示之言，全都被堵了回去。
这都什么时候了！
一个能以一敌万的尸军统帅，一个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恐怖存在出现了！
这个昏君，居然还在关心人家的伞好不好看？
武曌用力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，只觉得心累。
她感觉自己肩膀上那无形的担子，又沉重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