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大秦,咸阳。
罗网总部,那座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宫殿里。
赵高站在阴影之中,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,眼神阴冷得几乎要凝结成冰。
他看着金榜画面中那个在雨夜屠戮的身影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,却满是杀意的冷哼。
“原来这个叛徒还活着……”
“当初处理得还是不够干净。”
玄翦的存在,对于罗网而言,是一个污点。
一个完美的杀人工具,竟然产生了名为“情感”的杂质。
这在罗网的教义之中,是绝对不容许的背叛,是必须被彻底抹除的耻辱。
然而,九州江湖的无数武者,在看完了玄翦那短暂而又悲壮的一生后,心中涌起的,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。
比起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宗门巨擘。
比起那些如同鬼魅、冰冷无情的杀人机器。
玄翦这种有血有肉,为了爱与恨而挥剑,为了守护而化身恶鬼的男人,更能触动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好一个黑白双剑,好一个正刃索命,逆刃镇魂!”
“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法了,这是将自己的灵魂与情感,都融入了剑中的道!”
“以半步天人之境,硬撼整个罗网的追杀,此等豪情,此等实力,配得上第十二名!”
无数剑客,在这一刻,都对那个悲情的杀手,生出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……
大明皇宫,奉天殿。
武曌看着画面中那个悲凉的身影,凤眸中的神色变得异常复杂。
她曾以为,天下的杀手,要么是尸祖侯卿那般诡谲邪异,要么是六剑奴那般冰冷无情。
玄翦的出现,却让她看到了杀手这个身份的另一面。
在冷酷无情的杀伐背后,往往隐藏着的,是足以让人心碎的过往与无奈。
“为了守护心爱之人,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吗?”
武曌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她的目光,下意识地从冰冷的金榜画面上移开,落在了不远处那张软塌之上。
朱厚照依旧侧躺着,呼吸平稳,似乎睡得正香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那身明黄色的龙袍上洒下点点光斑,让他那张年轻的脸庞,看起来少了几分慵懒,多了几分无害。
就是为了保护这个看似“废材”的皇帝,她才一手建立了幽冥城,才甘愿游走于大明最深的黑暗之中,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。
她的这份心境,与此刻金榜上那个为爱复仇的玄翦,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?
一股突如其来的涟漪,在武曌的心湖之中悄然荡开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与那个悲情的杀手之间,产生了一丝跨越时空的联系。
朱厚照眼皮未动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他当然没有睡着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,身旁那个女人身上,那陡然波动起来的情绪。
那情绪很复杂,有同情,有悲悯,还有一丝……自我投射的决绝。
“哎,这老婆又在瞎感动什么。”
朱厚照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不过,对于这个名为玄翦的杀手,他倒是颇为欣赏。
虽然在他看来,这种“以情御剑”的道路,极易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致命的破绽,在真正的顶尖对决中,这是取死之道。
但在这种低武层次的世界里,能有这等感悟,能将情感作为驱动力量,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战力,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。
“大秦的杀手,个个都有故事啊。”
“只可惜,故事再精彩,也终究逃不过成为权力牺牲品的命运。”
朱厚照在心中,为这个未曾谋面的剑客,下了一个冰冷的断语。
无论是玄翦,还是罗网,在他眼中,都不过是嬴政手中的棋子罢了。
棋子的悲欢离合,又与棋手何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