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罢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既然你想玩这种守护的游戏，那朕，就再给你送一份大礼好了。”
朱厚照的神色倏然一肃，他那深邃的目光，投向了殿内一处最深沉的阴影。
“天暗星，在吗？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，直接贯入了那片阴影的核心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片原本静止的阴影，开始了诡异的扭曲。
它仿佛活了过来，如同一滩浓稠的墨汁在地面上缓缓蠕动，然后向上拉伸，凝聚。
一个身影，就那样从阴影中“长”了出来。
他身着一套黑紫色的贴身劲装，脸上戴着一张线条诡异的黑色面具，面具之下，看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。
没有心跳。
没有呼吸。
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，单膝跪地，仿佛一尊来自幽冥地府的雕塑。
大明影卫，不良人。
那个只听命于朱厚照一人的首领，天暗星。
“微臣在，请陛下吩咐。”
天暗星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磁性，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“去吧，暗中配合皇后的那些小动作。”
朱厚照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血腥气。
“若是在这京城之内，有哪个不安分的宵小，想趁着金榜公布的乱局，趁火打劫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戾。
“不必请示，直接杀了。”
“遵旨。”
天暗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另外，”朱厚照补充道，“若是遇到了过江的强龙，那些天人境的高手……”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袍的袖口，发出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“他们若是规矩，就让他们看榜。若是不规矩……”
朱厚照的嘴角，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便替朕，去送他们一程。”
“遵旨！”
天暗星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，如同信号不良的画面。
下一个瞬间，他再次化作一滩扭曲的阴影，融入地面，彻底消失不见。
整座偏殿，又恢复了只有朱厚照一人的死寂。
做完这一切，朱厚照脸上的肃杀与深邃，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他挺直的脊梁，重新变得有些佝偻。
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眸子，也再次变得浑浊、懒散，带上了几分没睡醒的倦意。
那股渊渟岳峙的神山气势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，昏庸无能的大明皇帝。
他慢悠悠地晃回殿门前，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殿门。
刺眼的光线和喧闹的声浪，重新涌了进来。
他眯着眼，对着那个依旧在案前忙碌，香汗淋漓的绝美背影，大声喊道。
“爱妃！”
“这半个时辰都快到了，榜单要出来了！咱们快去看那前十名是谁啊！”
武曌抬起头，看到朱厚照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疲惫地按了按眉心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站起身，紧紧跟上了他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