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。
他不得不事必躬亲。
镜头推进,给到昏黄的油灯之下。
堆积如山的军务文书旁,他正在批阅一份军中惩戒。
连“某营士卒违令,当罚二十军棍”这等末节小事,他都要亲自在地图上找到事发地点,反复核实,才用朱笔勾下。
他的身影,在灯火的映照下,被拉得又长又瘦。
大唐位面。
长安城外,草堂之内。
那个被后世称为“诗圣”的落魄诗人杜甫,看着天幕中那个在深夜里批阅奏章的瘦弱背影,早已泪流满面。
浊泪滴落在粗糙的纸上,晕开了一片墨迹。
他颤抖着手,几乎握不住那支秃笔,却还是凭着一股激荡在胸中的悲愤,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!”
这一刻,跨越了千年的时空。
诗人的心,与那位汉家丞相的心,同频共振。
而所有位面之中,最为震撼的,莫过于正处于北伐征途上的诸葛亮本人!
祁山大营。
军帐之内,他正手执兵书,凝神推演。
当他抬头看向天幕水镜,看到那个被无尽的岁月和如山的重担,彻底压垮的未来的自己时。
他没有惊恐。
没有向上天质问命运的不公。
他只是怔住了片刻,随即,嘴角牵起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。
那笑容里,有洞悉一切的澄澈。
更有在那份澄澈之后,依旧选择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,那份浸入骨髓的绝望,与决绝。
“相父……”
“你太累了……”
成都,奢华的宫殿之内,正与宦官嬉戏玩乐的后主刘禅,彻底呆住了。
他手中的酒杯滑落,在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。
他看着画面中,那个为了给他写下一份《出师表》,双眼熬得通红,字字句句皆是血泪的老师。
那一瞬间,所有的叛逆,所有的不耐,所有的猜忌,都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愧疚,将他彻底吞没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。
嬴政背负双手,如渊渟岳峙。
他看着天幕中那个瘦弱,却比山岳还要厚重,还要不可撼动的身影,久久不言。
这位横扫六合,一统天下的霸主,第一次收敛了那股睥睨万物的傲慢。
他的目光从天幕上移开,转向身侧的李斯与蒙恬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寻。
“朕的大秦,未来可有此等呕心沥血、死而后已之臣?”
一问出,整个咸阳宫死寂。
满朝文武,无论是丞相李斯,还是上将军蒙恬,尽皆垂首,无一人敢应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。
天幕中的那个人,早已超越了权臣,超越了统帅,甚至超越了智者的范畴。
他是一个在无尽的绝望中,点燃自己,试图以一己之身,为那缕将熄的汉家天下,续上最后一口气的殉道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