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中,军帐的帘门,被一只手猛地掀开!
魏延!
他甲胄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,脸上写满了十万火急的军情。
他撞了进来。
随他而入的,还有一阵猛恶的狂风!
风,灌满了整个军帐。
天幕的镜头,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。
万界的观众能清晰地看见,那股风是如何卷起地上的尘土,如何吹动了老人花白的发梢,然后,决绝地,掠向了那盏象征着他寿命的主灯。
火光,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它弯下了腰,光芒被压缩到了极致,拼命地挣扎着。
在那双盛满了不甘与眷恋的浑浊眼眸里,这一点微光,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然后。
光,一点一点地,暗淡下去。
最终,化作一缕青烟,袅袅升起。
灯。
灭了。
人。
亡了。
那个复兴汉室,还于旧都的梦,在这一刻,被彻底击碎,碾成了齑粉。
苏青那低沉得如同九幽哀悼的旁白,适时地响起。
“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心血,用一生的时间去偿还三顾之恩,终究没能带大汉回到那座名为长安的旧都。”
老人眼中的光,与那烛火一同寂灭。
他枯瘦的手指一松。
那柄陪伴了他一生,染过血,指点过江山的鹤羽扇,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。
它在空中无声地翻转,然后,轻轻地,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一代智圣,就此陨落。
天幕的画面,彻底变为了肅穆的黑白。
镜头拉高,掠过五丈原,掠过剑阁,掠过整个蜀中大地。
满城缟素。
百姓凄厉的哭声,汇聚成悲伤的河流,在成都的上空盘旋。
在这死寂的黑白世界里,似乎唯有诸葛亮生前那颗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的赤胆忠心,还在闪烁着永恒的微光。
而此刻,诸葛亮的位面。
五丈原对岸的魏军大营。
高高的瞭望台上,司马懿正死死盯着天幕中发生的一切。
当看到那盏主灯熄灭时,他没有露出任何预想中的喜悦。
当看到那个纠缠了一生的对手,最终化作黑白光影消散时,他脸上的表情,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有解脱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巨大的,掏空了灵魂的苍凉。
这位以隐忍和阴鸷著称的枭雄,第一次在两军阵前,整理了自己的衣冠。
然后,对着天幕中那个消散的身影,对着蜀军大营的方向。
深深地,深深地一揖到地。
“天下奇才。”
“孔明之后,这天下,再无对手。”
他低沉的声音,在空旷死寂的原野上回荡。
那种英雄惜英雄的无尽寂寞,让这一场旷世悲剧的谢幕,变得愈发沉重。
而苏青的系统后台。
那一串串代表着极致遗憾的金色数值,已经不再是涓涓细流。
它们汇聚成了滔天的洪流,疯狂冲击着系统的壁垒。
他知道。
这股积压了整整一千八百年的磅礴情绪,终于,抵达了爆发的临界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