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死死抓着那只手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骇人的青白。
温热。
有力。
掌心传来的,是真实不虚的触感,是隔着皮肉依旧能感受到的,那强劲有力的脉搏跳动!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碎他心中那名为“幻梦”的恐惧。
他不是在做梦。
他不是疯了。
“去病……”
刘彻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混杂着泪水与浓重鼻音的呼唤,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,只剩下一个舅舅对失而复得的外甥,那最纯粹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珍爱。
他生怕这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泡影。
他生怕自己一松手,这位他倾注了所有希望与宠爱的外甥,这位大汉最锋利的战剑,就会再次化作冰冷的尘埃,在他指缝间流逝,消失不见。
而霍去病,在最初的茫然之后,那双重新凝聚了无双锋芒的眼眸,终于缓缓聚焦。
他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舅舅。
看到了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,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袍。
看到了周围那些跪倒在地,激动得浑身颤抖,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老臣宿将。
看到了整座长安城,那冲天而起的,癫狂的欢呼。
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拼接,从出征的号角,到病榻的昏沉,再到此刻……跨越了千年的死寂与黑暗。
他,活过来了。
就在这神迹所带来的狂喜浪潮席卷整个世界的时刻,天幕之上,那漫天飞舞的金色花瓣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、透明。
最终,最后一片光羽,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。
疯狂的欢呼声,不约而同地低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被那高悬于空的天幕所吸引。
结束了吗?
不。
复活,仅仅是一个开始!
苏青在这场盘点中所给予的奖励,显然要远超所有人的想象!
随着金光的彻底消散,天穹之上,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两道裂口。
两道更加璀璨,更加凝实的光柱,轰然垂落!
光芒散去,两件散发着神秘浩瀚气息的神物,静静地悬浮在了刘彻与霍去病的面前。
第一件,是一张长卷。
它并非金帛,也非竹木,通体由一种未知的流光构成,仿佛攥住了亿万星辰,将其碾碎后重新编织而成。
在万众屏息的注视下,长卷自动展开。
嗡——
一幅清晰无比的巨大光影图,瞬间投射在虚空之中,呈现在了刘彻和霍去病的面前。
刘彻的瞳孔,猛地收缩。
那上面,用朱红色的线条,清晰标注出了大汉的疆域。
长城、黄河、长江……一切都无比熟悉。
但在这熟悉的疆域之外,是更为广阔的,超乎想象的未知天地!
匈奴人所盘踞的漠北草原,在这张图上,仅仅是北方大陆的一小块。
草原的更北方,是标注着“极北之地”的无尽冰原与苔原。
而视线转向西方……
西域诸国,那些在汉人眼中已是遥远国度的地方,在这张图上,只是一个起点。
越过葱岭,继续向西,一片广袤的土地上,标注着两个从未听闻过的名字。
安息帝国!
罗马帝国!
这两个名字所占据的疆域,其辽阔程度,竟丝毫不下于大汉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