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帅收复中原,乃是旷世奇功。”
“迎回二圣,更是全了官家的孝悌之名啊。”
他每一个字,都说得那么“恳切”,那么“忠心”。
可每一个字,也都精准地戳在赵构最恐惧的那根神经上。
赵构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秦桧的衣袖,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,眼神中满是哀求与疯狂。
“孝悌之名?”
“朕要这虚名何用!”
“他们回来了,朕怎么办?朕这个皇帝,还算什么皇帝!”
“还有岳飞……还有那些武将……他们手握重兵,万民归心……今日他能替朕迎回二圣,明日……明日他是不是就要让朕,也去给他们当个‘太上皇’!”
赵构的咆哮,在死寂的宫殿中回荡,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绝望。
秦桧的眼中,那抹奸诈的笑意,变得更深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一种悲悯而又阴狠的眼神,静静地看着赵构。
他知道,火候,到了。
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赵构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背,动作轻柔,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。
他的嘴唇,凑到了赵构的耳边。
窃窃私语。
没有人能听到他在说什么。
但万界的观众,却能清晰地看到,随着那毒蛇吐信般的耳语,赵构眼神中的恐惧与慌乱,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凝固的、从灵魂深处泛出来的……
浓烈杀意。
天幕之上,画外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。
“宁予外邦,不予家奴。”
“这是一种何等卑劣无耻的心态。”
“宁愿向屠戮自己百姓、占据自己国土的仇敌摇尾乞怜,称臣纳贡。”
“宁愿忍受丧权辱国的割地赔款,将万千财富拱手相送。”
“也绝不容许为自己开疆拓土、守护国门的‘家奴’,立下那足以功高震主的旷世奇功。”
“这种根植于骨髓的懦弱与自私,这种令人作呕的卑劣心态,在这一刻,被彻底暴露在了万界所有生灵的面前。”
轰!
大明位面。
应天府,皇宫。
朱元璋面前的酒案,被他一掌拍得粉碎!
名贵的琉璃杯盏与玉质碗碟,伴随着木屑,四散飞溅。
酒水泼洒了他一身,他却浑然不觉。
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,亲手将蒙元逐出中原的铁血帝王,此刻一张脸涨得紫红,胸膛剧烈起伏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操他娘的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,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。
殿内的太监与宫女们,吓得魂飞魄散,齐刷刷跪了一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这种软骨头的孬种!也配姓赵?也配当皇帝!”
朱元璋在原地疯狂踱步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他指着天幕上赵构那张脸,破口大骂。
“咱的江山,是咱一刀一枪,拿命换来的!”
“他赵家的江山,是他祖宗传下来的!”
“外敌打进来,不思抵抗,不想着夺回来,反倒怕手下的大将功劳太高?”
“自毁长城!自毁长城啊!”
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,他恨不得能一步跨过那层天幕,亲手拧断赵构的脖子。
在他看来,这已经不是一个皇帝的昏聩,而是对“帝王”这两个字最无情的羞辱!
是帝王之耻!
而此刻,诸天万界之内,无数个位面,无数个朝代。
从帝王将相到贩夫走卒,每一个拥有脊梁的生灵,胸中的怒火,都已经被彻底点燃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临界点。
他们看到的,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奸臣对忠良的陷害。
他们看到的,是一个卑鄙懦弱的君主,对他最忠诚、最英勇的战士,一次最无情、最公开的背叛。
这种来自背后的背叛,远比战场上任何明晃晃的刀剑,都要更深,更冷,更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