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道斜划，手指在离火珠表面缓缓摩挲。它比刚才更烫了，像是体内有东西在催它苏醒。帛书贴在胸口，那道裂痕依旧发着微热，与珠子遥相呼应。时机到了。
“小婉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压得低但没抖，“去告诉他们，想活命、想变强的，现在盘膝坐好，背对中央石砖，经脉对准星位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没问为什么，转身就走。我听见她低声催促那些散修，有人犹豫，有人骂了一句，但最终都坐下了。没人敢碰石碑，也没人再提离开。
我单膝跪地，左手托起离火珠，对准石碑基座的凹槽。弧形缺口与珠体严丝合缝，像是等了千万年才等到这一刻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珠子缓缓按了进去。
咔。
一声轻响，不是从石碑传来，而是从地底。整间石室猛地一沉，仿佛有巨物在下方睁开眼。六边形地砖骤然亮起，暗金纹路如血管般蔓延开来，一道倒转的星轨浮现在地面，逆着常理流转。
我立刻盘坐，双掌贴膝，闭眼内视。第九周天的循环还在，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我调动混沌气，沿着任脉逆行三段——膻中、玉堂、紫宫，每退一步，胸口就压得更重一分。
轰！
灵力从地砖冲上来，不是涓流，是洪峰决堤。狂暴的灵气顺着坐姿逆灌经脉，直冲识海。我牙关咬紧，舌尖被咬破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。这不是修炼，是撕经裂脉。
惨叫响起。
一个散修全身抽搐，经络鼓起如蚯蚓，额头青筋暴突，整个人蜷在地上打滚。另一个死死抱住双臂，指甲抠进皮肉，喉咙里挤出呜咽。小婉撑着没倒，但脸色发灰，指尖发黑。
我睁眼，视线模糊了一瞬。不能乱，一乱全毁。
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，将混沌气凝成一道屏障，挡在膻中穴前。那股外来的灵力撞上来，像铁锤砸盾，震得我五脏移位。但我没退，反而再催一分力，让屏障缓缓下沉，把狂流一点点压进丹田。
这叫“逆行三步”，不是走，是拖。拖着乱流，逆着本能，硬塞进该去的地方。
我眼角余光扫到小婉。她右腕脉已经发紫，血脉即将崩裂。我右手一抬，指尖弹出一缕火丝，细如发，烫如针。火丝绕上她手腕，轻轻一绕，随即沉入皮肤。
她浑身一颤，闷哼一声，但抽搐减轻了。那缕离火是我的引子，借着珠子残温，帮她疏导乱流。我不敢多给，火多了，她撑不住；少了，经脉照样裂。
“忍住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“别运功，别反抗，让它走。”
她点头，额头汗珠滚落。
我又闭眼，继续压流。混沌气在体内来回冲刷，像砂纸磨骨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，耳朵里全是血流轰鸣。我知道自己在流血——鼻孔、眼角、耳道，温热的液体正往外渗。
可我还不能倒。
阵法才启动，火源还在基座里燃烧。只要珠子不脱出，灵力就不会停。现在撤，所有人经脉都会留下暗伤，轻则废功，重则暴毙。
我左手按在丹田，右手虚托胸前，引导混沌气循环。第九周天摇摇欲坠，但我一次次把它拉回来。每一次稳住，都像在悬崖边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。
就在这时，墙裂了。
不是震动，是直接炸开。一块巨石轰然砸落，烟尘中一道黑影跃入，手中黑刃直劈石碑基座——目标是离火珠！
我来不及起身，左手仍连着阵法，动不了。只能右掌猛推，混沌气在胸前凝成一道气墙。
铛！
黑刃劈中气墙，气墙炸裂，冲击波震得我喉头一甜，血从嘴角溢出。那人一击未中，抽刃再斩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我咬牙，强行扭转腰身，右臂横扫，掌缘劈向他手腕。他侧身避过，一脚踹在我肩上。
咔嚓。
骨头裂了。剧痛让我眼前发黑，但我没松手。左手依旧稳在丹田，右手撑地，硬是没倒。
“守住星位！”我吼出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