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还在轻轻波动,像一层烧到半干的油膜,映得岩缝边缘泛着暗红。我贴在石壁上,呼吸压到最轻,耳朵却竖得极紧。外面那两人没走,也没硬闯,只是隔着光幕低声交谈,声音断断续续,听不全,但意思清楚——他们在等,等我死透,等宝物气息重新外泄。
可他们不知道,那团宝光已经沉进我胸口,和离火珠贴在一起,温顺得像睡熟的火苗。现在它们感知不到我,是因为我把自己缩到了极限,连心跳都调成了和双珠共鸣的节奏。
但不能一直等下去。
他们迟早会试探,会绕路,会用别的手段破阵。我得抢在他们动手前,把主动权拿回来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在岩缝边缘划过,沾了点干涸的血痂。肩伤还在渗,但比刚才缓了些,至少抬手不会再扯得眼前发黑。我把血抹在掌心,闭眼,默念那三句新得的口诀:“火引混沌转,珠合道自成。”
体内双珠应声轻震,一股温热的混沌气顺着经脉流到指尖。我用这股气,混着血,在身前碎石上画了一道残纹——引火惑神阵的第一笔。
这阵不杀人,只骗人。核心是制造假象,让敌人以为宝物还在,而我已爆体而亡。阵眼埋的是火符,只要有人踏入触发范围,火符一炸,配合我制造的幻象,足够让他们误判形势。
画完第一笔,我停了两息,让混沌气重新归流。强行调用灵力,经脉还是发胀,像塞了烧红的铁丝。我咬牙,继续用指尖蘸血,一划一勾,把残纹连成半环。每画一笔,都用双珠共鸣稳住气流,不让它乱冲。
阵纹成形七成时,外面的声音变了。
“他没动静了。”那个沙哑的声音说。
“气息全断了。”另一个冷声接道,“要么死了,要么藏得够深。”
“宝光呢?”
“还在闪,但弱了,像是快耗尽了。”
我眼皮没动,心里却一沉。
他们在观察,而且看得比我想象的准。宝光确实在闪,那是我用离火珠模拟的,周期性释放微光,模仿当初炸开时的频率。可他们既然能察觉“变弱”,说明对灵力波动有基本判断力,不是瞎闯的莽夫。
得加点料。
我慢慢挪身,从岩缝深处拖出一具干尸——是之前在妖庭追杀中死掉的鸟妖,尸体被风干,只剩皮包骨。我把它拖到洞中显眼处,用破布盖住脸,再把左手按在它掌心,催动离火珠,逼出一道赤光,从指缝间透出,烧出几道焦痕。
焦味散开,混着我身上未干的血气,飘向洞口。
同时,我把阵纹最后一笔补全,火符埋进碎石堆,正对尸体方向。只要有人靠近,踩到阵眼范围,火符就会炸出一团假宝光,配合尸体和焦痕,演一出“夺宝失败、反噬而亡”的戏。
做完这些,我退回岩缝,把呼吸压得更细。
外面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,脚步声动了。
不是一起,是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,停在光幕前。我能感觉到那层赤色屏障被某种力量轻轻抵住,像有人用手指在水面点了一下。
光幕没破,但波动比刚才剧烈。
他在试探。
我屏住呼吸,把混沌气收进肺腑边缘,心跳降到最低。识海里默念最后一句口诀:“非破非立处,一念通幽明。”这句不像功法,倒像心境指引,可现在正好用上——我不是要破阵,也不是要立战,而是藏在破立之间,等他们自己走进陷阱。
外面那人收回手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另一个声音答:“像爆体了。火气从掌心反冲,烧穿了经脉。”
“那宝物呢?”
“还在,但没人能拿了。这种级别的灵物,认主就得死人,现在谁碰谁死。”
“……那就等。”
我差点松了口气。
他们信了。
可就在这时,第一个声音又响起:“留一人守着,另一个去报信。这地方邪门,别让其他人瞎闯。”
脚步声分开,一个往远处走,另一个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