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过去,蹲下,手指抠住石板缝。用力一掀。
石板松动,但没抬起来。有东西卡着。
我换左手,右手摸出腰间的短刃,插进缝里,撬。
咔。
石板弹起一寸,一股浊气冲出来。我屏住呼吸,继续撬。
两寸,三寸。
突然,一只手从底下伸出来,抓住我的手腕。
冰凉,瘦得只剩骨头。
我没挣,也没叫。那只手抖着,指甲抠进我皮肉,像是怕我走。
“别……别走……”一个声音从底下传来,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他们……要抽第八个了……”
我盯着那只手,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陈……陈九。”他喘着,“西坊……采药的……他们抓了我……三天前……”
我回头,对灵儿点头。
她立刻蹲下,凤火往夹层里照。火光进去,照出一张脸——眼窝深陷,嘴唇发黑,胸口凹下去一块,像是被什么压过。
他身上有锁链的印子,手腕一圈焦黑,和我在西坊井底发现的那个修者一样。
“他们抽你什么?”我问。
“血……骨头……”他喉咙里咯咯响,“铁桩扎进脊柱……火从底下烧上来……把东西抽走……我不知道是什么……但第八个……不是我……他们说……要找个‘纯脉’的……今晚子时……引脉开眼……”
我心头一紧。
纯脉?开眼?
离火珠又震了一下,这次是警告般的颤。
我立刻压住它,不让它出声。
“他们几个?”我问。
“守在外面……两个……但……有人在楼上……操控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手一软,滑了下去。
我赶紧把石板压回原位,只留一条缝透气。
灵儿看着我: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但我们知道了。”我低声说,“失踪的不是七个,是八个。前七个是试的,第八个才是正主。”
她眼神一凛。
我盯着墙上那半道刻痕,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起来——西坊的血引桩,北角楼的逆五芒星阵,井底的红光,地下的抽魂井,黑曜铁渣,纯脉祭品。
这不是简单的抓人炼药。
这是布一个局,等一个人。
而“噬灵之眼”,就是阵眼。
我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新石子,用混沌气在上面刻下三道短痕,和碎石上的一样。然后把它塞进石板缝里,压在那半道刻痕正下方。
这是信号。
如果外面有人来,看到这石子,就知道阵眼偏了。如果第八个来了,也能知道,有人在等他。
我站起身,离火珠贴着胸口,热度稳定。
“我们得出去。”我说,“把消息传给小婉和年轻散修,让他们盯住西坊到北角楼的路。任何人往这边来,都得拦。”
灵儿点头:“你呢?”
“我等。”我握紧离火珠,“子时,我在这儿。”
她看着我,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我肩上。凤火渗进去,伤口的血止了,新皮开始长。
我低头看石井。
红光一闪,比刚才快了半拍。
时间,开始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