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时候?为什么只撕这一页?
我闭了闭眼,脑中迅速推演。这本古籍若一直在此,至少存在百年以上。而《混沌衍天诀》在我之前几乎无人修炼,说明它长期被忽视。可偏偏最关键的一页被人抽走,说明有人看懂了,而且有意隐藏。
藏书阁允许外门弟子进入,但能接触到这层书架的,绝不止我一人。执事、守阁人、内门高徒……谁都有可能。
我将古籍合上,抱在怀中,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。
书架林立,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高窗斜射下来,照在浮尘上。守阁人仍在亭中,低头翻一本旧册,看不出异常。
我重新翻开古籍,这次从头开始逐字记录。能记多少是多少。离火珠贴在掌心,随着文字流转微微发热,像是在帮我锁定关键段落。
忽然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在“三脉导引”图示的右下角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刻意压过。我用指腹摩挲,发现那位置正好对应我体内混沌气的某个滞点。
这不是标记,是提示。
有人在留下线索。
我心头一紧。撕页的人,和留下划痕的人,是同一个人吗?还是两个不同的人,在这场沉默的传承中角力?
我继续看下去,又发现几处细微改动:某个字的笔画被加粗,某条经络的走向被轻微偏移。这些改动不显眼,但若结合我的功法,恰恰能修正运行偏差。
这本古籍,不止是残卷,更像是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话。
前人留下,后人修补,再被遮掩,又被重新发现。
而我现在,正站在对话的这一端。
我低头看着那被撕去的一页,脑海中迅速构建可能的后续内容。根据前后文推断,“见源眼”应是指混沌气凝聚到极致时,会在丹田形成一点灵光,类似内视之眼。而“启”之后的内容,很可能是开启某种更高层次的感知或转化机制。
但仅靠推测不够。缺的这一页,可能是整部功法的钥匙。
我将古籍紧贴胸口,手指仍停留在那断口上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阁内愈发安静。我听见远处传来晨课钟响,低沉悠长,穿透层层屋宇。
我不能久留。
可也不能就这么走。
我伸手探入内袋,确认离火珠还在。它比刚才更热了些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低头看它,赤红的珠体中,似乎有极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,像某种符号正在成形。
我忽然想到——
这珠子是炎夔所赠,而《混沌衍天诀》源自上古。两者本不该有关联,可为何每次功法突破,它都会共鸣?
难道它不只是火行法宝?
我盯着珠子,还没来得及细想,忽然察觉怀中的古籍轻轻一颤。
不是错觉。
它在发热。
我立刻翻开,发现那被撕去的页面边缘,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迹,像是被某种力量从虚空中重新勾勒出来:
“源眼非目,乃心所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