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牙,决定信它一次。
拔出短剑,在身旁一块岩石上划下一道刻痕,作为标记。然后循着珠子的指引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每走十步,就在路旁做一次记号。起初还算顺利,可当我回头确认路径时,却发现第一道刻痕不见了——石头表面光滑如初,仿佛从未被划过。
我又试了一次。
这次我盯着刚做完的标记,亲眼看着它在不到十息内消失。石面像是被无形之力抚平,连边缘的裂纹都恢复如初。
冷意爬上脊背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我停下脚步,靠着一块巨岩调息。体内的混沌气运转缓慢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经络。我强迫自己冷静,回想进谷前的每一个细节——老者的出现、纸条的内容、古籍上的残句……
一切来得太巧。
尤其是那张纸条。如果他是善意提醒,为何不留姓名?若为陷阱,又何必多此一举,直接引我入局便是。除非……他不能明说。
我再次握紧离火珠。
珠体温热依旧,热度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些。我将它贴在额前,尝试以心念沟通。刹那间,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画面——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感觉:灼热、封闭、被埋藏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从地底注视着我。
我猛地睁眼。
雾中似乎有动静。
不是风,也不是兽行之声。是一种极轻微的摩擦,像是布料刮过岩石,又像手指轻轻叩击石壁。声音来自四面八方,无法判断具体方位。
我缓缓抽出剑,横在身前。
脚下的泥土开始发烫。
起初只是局部,随后范围扩大,整片地面都透出温热。我低头看去,泥土缝隙中渗出淡淡的红光,如同熔岩将沸前的征兆。离火珠剧烈震动,不再是温和的指引,而是一种近乎急促的警告。
我后退一步,踩上一块较高的石台。
就在我抬脚的瞬间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有人把一张纸放在了石桌上。
我没有回头。
剑尖微微抬起,对准前方雾中最浓的一处。那里,隐约有个轮廓,不高,也不动,却让我全身肌肉绷紧。
我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谁让你来的?”
没人回答。
雾更重了。
我盯着那片轮廓,左手慢慢摸向腰间另一枚玉符——那是多宝道人曾给的护体之物,尚未启用。可就在指尖触到玉符的刹那,离火珠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。
热浪扑面。
我本能地侧身躲避,脚下石台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裂缝中涌出赤红色的气流,旋即被雾气吞噬。
雾中的人影动了一下。
我举起剑,正要冲上去,却见那人影缓缓抬起手,指向我的脚下。
我低头。
石缝中的红光正沿着裂缝蔓延,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——像是一本书的形状,中间缺了一角。
而那缺失的位置,恰好对应着我袖中古籍的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