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出了这股力量。
它曾在后山洞府助我突破第三重，也曾在我濒临绝境时悄然显现。这不是敌人，至少目前不是。我盯着那条光路，心中已有判断：这是唯一可行的出路。
我收起离火珠，熄灭光源，依着光影指引前行。
石壁在触碰后无声滑开，露出一条隐蔽通道。空气潮湿阴冷，脚下是平整的石砖，显然曾有人工修筑。我加快脚步，一边警惕四周动静，一边留意体内变化。那块碎片虽已封存，但仍持续散发微弱波动，与我的混沌气隐隐共鸣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通道开始上升。
坡度渐陡，两侧岩壁出现古老刻痕，线条粗犷，描绘的是祭祀场景：一群人围着一座祭坛跪拜，祭坛中央放着类似的黑晶碎片，上方悬浮着复杂的符文阵列。更远处，天空裂开一道缝隙，有光从中倾泻而下。
我放缓脚步。
这些图案不是装饰，而是警告。最后一幅刻画中，祭坛崩塌，参与仪式者全部化为灰烬，唯有碎片完好无损地嵌入地底。
通道尽头是一处断崖。
下方横亘着一条地下河，水流湍急，水色深黑，表面漂浮着零星火点，随波起伏。河对岸有一条窄桥，由断裂的石柱拼接而成，摇摇欲坠。光路终点指向桥的彼端，那里隐约可见出口轮廓。
我站在崖边，取出玉囊看了一眼。
碎片仍在发热，频率比之前更快，几乎与心跳同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踏上第一根石柱。
桥身晃动，脚下传来吱呀声响。走到中途，河水突然翻涌，几团黑影从水中跃出，直扑而来。我侧身闪避，同时挥手打出一道混沌气，将最近的一团击退。那东西落地后蜷缩成团，形似蜥蜴，全身无鳞，皮肤呈焦黑色，双眼空白，竟无瞳孔。
更多从水中跳出。
我加快脚步，不再停留。剩余几根石柱接连断裂，但我借力跃起，险险落在对岸。刚一站稳，身后整座桥轰然塌入河中，激起大片水花。
我未回头，径直冲向出口。
通道逐渐开阔，空气中多了几分清新。前方光线增强，已是白昼。我脚步不停，穿过最后一段岩壁，终于踏出洞口。
外面是一片荒坡，杂草丛生，远处山峦起伏。我停下喘息，回望身后——那出口已被藤蔓遮掩，看不出丝毫人工痕迹。
袖中碎片依旧温热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攀爬时磨破的血痕。风从山脊吹过，卷起衣角。我转身，朝着来路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不远处，一道孤峰耸立，山腰处有个小村落依势而建，炊烟袅袅升起。我看了眼天色，估摸着日头已近正午。
脚步落下时，鞋底沾着的泥块掉落，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小片焦黑纸屑。我蹲下捡起，展开一看，上面写着几个模糊字迹：
“焚音谷西三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