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件事。”我说,“我在融合碎片时,感觉到一股牵引力,指向某个方向。你不觉得奇怪吗?为什么偏偏是这块碎片能和宝珠共鸣?它像是……本来就不该留在外面的东西。”
他神色微变,随即压低声音:“如果你真想知道,那就记住一点——二十年前,老掌门闭关前销毁了一批‘非录典物’。其中有一件,据说是从北荒战场带回的残器,形状与你说的碎片极为相似。”
北荒战场……那是当年巫妖大战的余波之地,多少秘密埋在废墟之下,至今无人敢深入。
我正要再问,他忽然抬手制止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我已经说得太多。接下来的路,你自己走。”
他转身走向炼器室深处,脚步没有停顿。直到背影消失在石柱阴影之间,我才听到最后一句飘来:
“小心些。”
我站了一会儿,确认他不会再回来,才缓缓转身,推开炼器室厚重的石门。
外廊光线昏暗,只有两侧壁灯燃着幽蓝火苗。我沿着墙边行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起身体的不适,更让我在意的是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陌生起来。
几个弟子从主道岔口走来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我故意放缓步伐,落在他们身后几步远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西峰那边又有人突破失败,炸了半个洞府。”
“还不是贪快。咱们这代人,有几个真能踏踏实实练基础的?倒是前几天那个苏羽,悄无声息就把赤炎晶砂集齐了,连炼器师兄都亲自出手。”
“哼,你以为那么容易?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。我听一个执事说,他那次试炼得分太高,有人质疑他作弊。”
“可最后不是查无实据吗?”
“查不出来,不代表没有问题。”
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。我垂下手,掌心微微出汗。
原来不止高层在注意我,连普通弟子之间,也早已有了风声。
我继续往前走,穿过一条短廊,来到通往外院的拱门前。这里人来人往,大多是去领取日常任务的低阶弟子。我站在角落,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——有人神色坦然,有人眼神闪烁,也有人在我经过时微微偏头,像是无意,又像刻意回避。
我没有急于离开。反而停下脚步,假装整理袖口,实则将神识悄然展开,试探性地触向体内那股熟悉的混沌气流。
就在气息即将涌动的瞬间,胸口忽地一紧——宝珠竟轻微震动了一下,像是警告。
我立刻收敛气息。
有人在附近。
我抬头,视线掠过人群,最终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登记任务的背影上。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袍,身形瘦削,右手握笔记录时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的印记——形如火焰倒生,根部朝上。
那是……离火逆纹。
传说中只有那些试图窃取他人火源、反噬本命之火的人,才会在经脉失控后留下这样的痕迹。
我屏住呼吸,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,隐入廊柱之后。
那人登记完任务,转身离去,步伐平稳,毫无异样。但从他走过的地方,地面石板竟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焦黑,像是被无形的高温烘烤过。
而那层痕迹,在阳光下迅速褪去,仿佛从未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