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它回来了。
缓缓飘至我面前，停住，轻轻一晃，像是在等我接住。
我伸出手，它稳稳落入掌心，温度适中，触感温顺，仿佛刚才那两击狂暴的反击从未发生。金纹也恢复了缓慢流动的状态，像一条安静游动的小蛇。
我低头看着它，声音很轻：“是你自己做的？”
它没回应，只是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流，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我忽然想起炼器师兄那句话——“此物通灵，莫强控”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。
我慢慢攥紧宝珠，另一只手撑着床沿站起身。腿有些发麻，刚才全程没动，肌肉僵住了。我走到墙边，捡起一块掉落的窗棂木片，蹲下身，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封灵阵。然后将昏迷的黑衣人拖进去，用一道临时符咒锁住他的灵脉。
做完这些，我才回头看向宝珠。
它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，表面金纹缓缓流转，偶尔闪过一丝红光，像是在呼吸。
我坐回床沿，把宝珠贴身收进怀里。布衣隔着皮肤能感受到它的温度，稳定而持续。我不再尝试用神识探查它内部结构，也不再强行引导它的能量。刚才它两次出手，都是在我毫无指令的情况下完成的，说明它有自己的判断机制。
问题是——它是怎么识别威胁的？
黑影进来时并未显露杀意，只是伸手抓取。若是普通法宝，根本不会反应。可它不仅动了，还用了最强的攻击方式。除非……它能感知对方灵力中的恶意？
我试着回想那人掌心的灰纹。那种吸力波动，确实不属于正统修炼体系，更像是某种禁术残留。难道是这一点触发了它的防御机制？
正思索着，怀里的宝珠忽然又是一震。
我立刻警觉，抬头望向门口。
门缝底下，有一缕极淡的烟雾正缓缓渗入。不是寻常烟火，也不是迷香，而是带着微弱腐蚀性的阴气，像是从尸骨堆里蒸腾出来的那种。它贴着地面蔓延，速度不快，但已经接近我的脚边。
我还没来得及动作，宝珠再一次自行飞出。
它悬在胸前，火焰再度凝聚，这一次没有化作火刃，而是展开成一面薄薄的火幕，挡在我与那烟雾之间。阴气触及火焰的瞬间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，随即消散。
火幕维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，直到最后一丝烟雾被烧尽，才缓缓收回。
宝珠落回我手中，轻轻一跳，像是完成了任务。
我盯着门缝，那里已空无一物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。但我知道，这不是错觉。有人在试探，先是明抢，再是暗毒，手段一次比一次隐蔽。若不是宝珠主动防御，我现在可能已经中招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靠在墙边。
外面夜风渐冷，吹得残破的窗框咯吱作响。我没有再去点灯，也没有移动。身体虽然疲惫，但脑子异常清醒。
敌人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而我，不再是孤身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