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行者是一群内门弟子,组织严密,甚至能在任务流程里埋下陷阱。
而幕后之人,身份更高,资源更足,且对我掌握的信息远超寻常。
这不是一时起意,是早有预谋。
我睁开眼,看向桌上的宝珠。
它安静地躺在锦布上,表面金纹缓缓流转,像睡熟的蛇。
我伸手握住它,温度适中,稳定得不像一件兵器。
“你救了我两次。”我低声说,“下次,别再留情。”
它没有回应,只是掌心传来一丝暖意,像是默认。
我把它收回怀中,贴着胸口放好。
然后取出玉简,用指尖刻下三个名字——
一个是西峰集会中露脸的,一个是今日在藏书阁说话的,还有一个,是刚刚提供消息的杂役提到的联络人代号“执灯”。
这三个,就是突破口。
我不打算现在动他们。
反而要让他们觉得,我毫无察觉,依旧会乖乖接下任务,走上他们铺好的路。
但我不会是猎物。
他们会发现,真正的猎手,从来都是沉默的那个。
第二天清晨,我照常参加晨课,站位靠后,神情平静。
课后我去膳堂打了饭,坐在角落慢慢吃。
期间有几个弟子经过我身边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,又被迅速移开。
我知道他们在看我有没有异常。
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或防备,甚至连腰间的珠子都没多碰一下。
吃完饭,我去了演武场外围,看了一会儿别人对练。
回来时路过执事堂,听见里面有人在议论任务人选。
“这次押送,得挑稳重的。”
“苏羽怎么样?他上次炼器表现不错,又是元始座下,信得过。”
“可他修为才这点,路上要是出事……”
“出事?”另一人冷笑,“有些人,就是该去出事的地方。”
我脚步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。
话说到这份上,已经不用再查了。
任务即将发布,而我,正是他们选定的牺牲品。
我回到房间,从箱底翻出一套旧外袍。
这是去年参加野外试炼时穿的,颜色灰暗,毫无标识,穿上去像个普通杂役。
我又准备了几张低阶符箓,藏在袖口和鞋帮里。
这些都不是用来保命的,是用来误导的——如果他们真敢动手,看到我只有这点准备,只会更加轻敌。
最后,我拿出一枚空白玉简,将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一遍,封入一道隐匿禁制,藏进墙缝深处。
万一我没能回来,至少有人能知道真相。
做完这些,我坐在桌前,静静等着。
窗外风渐起,吹动檐下铜铃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纹清晰,指节有力,没有任何颤抖。
三日后,他们会看到一个看似毫无防备的我,踏上那条“凶险之路”。
但他们不会想到——
从昨夜开始,我就没打算活着被人算计下去。
真正的反击,不在路上。
而在他们自以为得逞的那一刻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。
外面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传来弟子们的谈笑声。
我轻轻合上门,转身走向床边,躺下闭眼。
身体放松,呼吸平稳。
像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人。
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。
但实际上,我已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