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妖庭宫灯次第亮起，映得庭院如昼。
我静坐不动，思绪却已转了数圈。太一没有当场翻脸，说明他还需要我。可为何选在这个时候邀我入秘境？西南裂谷中的黑晶柱、篡改的护山大阵、还有那片刻着神秘符号的竹简……这些事，他是否早已知情？
更让我在意的是，那两名妖使带来的血纹罗盘。在我靠近时，它曾轻微震颤，虽被迅速掩盖，但我清楚察觉到了。它侦测的不是功法流派，而是混沌气息的纯度——这种东西，不该出现在普通传令使手中。
我睁开眼，看向远处山巅。
那里有一座封闭的石塔，形似古祭坛，四周布满封印锁链。据闻那是妖庭禁地之一，唯有天帝可入。而这次所谓的“上古秘藏”，据说就藏于塔底。
可若真是为了探秘，为何偏偏点名要我？
我正思索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轻，稳，节奏分明。
不是守卫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道身影闪入，黑衣裹身，右肩羽翼残缺一角，走路时微微偏斜。
是灵儿。
她反手关门，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，抬眼看向我：“你还真敢来。”
我点头：“你呢？不怕被发现？”
“我是凤裔侍女，进出东宫不算稀奇。”她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但你带着阐教令牌进来，简直是往火堆里跳。太一早就等着抓你把柄了。”
“他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不只是知道。”她盯着我，“昨夜他就下令封锁西侧通道，说有细作潜入。可今天一早，又亲自批准你入境。这两件事前后矛盾，除非……他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细作，他在等你做某件事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秘境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她摇头：“只知道入口在石塔底层，每隔千年开启一次。但这一次提前了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三天前，有人看见多宝道人曾在妖庭外围出现，没进去，留下一道符印就走了。”
多宝道人？
我眉头皱起。他从不轻易涉足妖庭，怎会突然现身？
“符印内容是什么？”
“没人看得懂，像是截教密文，又混了混沌笔法。”她看着我，“和你修炼的气息，有点像。”
我沉默下来。
若是多宝道人留下了与《混沌衍天诀》相关的痕迹，那说明他也察觉到了什么。而这秘境，或许并不只是妖族的秘密。
灵儿见我不语，轻声道：“你要小心。太一表面请你合作，实则想借你试阵。那石塔凶险无比，历代进去的人，活着出来的不足三成。”
“既然如此危险，他为何非要我去？”
她望着我，眼神复杂：“因为你体内有混沌之力。而那座塔……最初，本就是为镇压混沌而建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忽有异动。
一道金光掠过窗棂，银丝微微震颤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我们同时警觉。
灵儿迅速隐入暗处，我则不动声色将火珠收回袖中，坐回案前。
几息后，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：“例行巡查，勿扰贵客。”
脚步渐远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却发现掌心火珠仍在微微发热，不是因我催动，而是自发地搏动了一下，如同心跳。
就像……在回应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