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着我。”我回头,声音斩钉截铁,“向东南。”
队伍无人应答。两名年轻妖将对视一眼,咬牙迈步跟上。一人脚步不稳,差点摔倒,却被同伴扶住,继续前行。
太一没有阻拦,也没有跟随。他站在原地,手指抚过玉佩边缘,神情莫测。
我们一行人缓缓推进。雾越来越厚,能见不过三尺。那巨兽虚影并未消失,而是开始变换形态——时而化作焚城烈火,时而变作崩塌山峦,甚至有一次,它竟显出我的模样,站在前方冷笑,嘴唇开合,却没有声音。
我知道那是心魔幻象。左臂上的符纹开始发热,提醒我保持清醒。混沌之气在体内循环,不断冲刷识海,将那些试图侵入的记忆碎片一一击碎。
“别回头。”我对身后人低语,“它在找弱点。谁怀疑,谁就会先崩溃。”
一名年长妖将突然停下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一个外族修士,怎会懂妖庭秘阵?”
我没回头:“因为我看的不是阵,是规则。你们依赖灵觉,所以被雾遮蔽。而我看的是能量流向,它骗不了人。”
“那你昨夜为何不说?”
“因为昨夜还没准备好。”我握紧拳头,符纹在皮下隐隐发烫,“现在,我准备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地脉裂痕突然加深,一道微弱红光自缝隙中透出。我蹲下身,拂去苔藓,露出一段刻痕——扭曲如蛇,与太一玉佩上的裂纹如出一辙。
但不一样。
我眯起眼。这纹路看似相同,实则走势相反。若说玉佩上的纹是引雾入阵的钥匙,那这地底的刻痕,更像是……压制它的封印。
难怪那巨兽不敢靠近。
我猛然抬头,望向东南深处。那里雾气稀薄一线,隐约可见一道倾斜的岩壁轮廓。
“快到了。”我站起身,“再走百步,就能脱离核心区域。”
队伍中有人喘息加重,也有人低声咒骂。但他们仍在前进,脚步虽慢,却未停下。
太一终于动了。
他缓步追上,落在队伍末尾,目光扫过我背影,又落在地缝中的红光上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右手微抬,一道金光隐没于袖中,似在传讯。
我没有点破。
前方雾气忽然剧烈震荡,那巨兽虚影再次浮现,这次它不再咆哮,而是缓缓伏低身躯,头颅垂地,仿佛在……行礼?
紧接着,整个雾区安静下来。
连风都停了。
我停下脚步,全身肌肉绷紧。这不是结束,是更深的陷阱。
“所有人,闭气三息。”我低喝,“别看它的眼睛。”
队伍依令而行。那虚影缓缓抬起头,瞳孔竟是空洞一片,无光无色,却让我脊背发凉。
它张口,依旧无声。
但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直压识海。左臂符纹瞬间灼热如烙铁,体内混沌之气自发涌动,护住心神。
我咬牙,强行催动乾坤离火珠。赤红火光自掌心一闪即逝,照亮前方地面。
就在那一瞬,我看到了——
地缝尽头,一块半埋的石碑斜插土中,表面布满裂痕,中央凹陷处,赫然嵌着一枚与太一腰间一模一样的青玉佩。
只是,那玉佩的纹路,是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