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度解析带来的意识震荡还未完全消散,指尖还残留着岩壁冰冷的触感,突然,那股灼热猛地从袖中炸开。
我猛抽手,布囊里的羽毛烫得像要烧穿皮肉。符文在羽面上急促闪动,明灭节奏与秘境入口的蚀灵雾完全一致——不是巧合,是预警。它只会在一种情况下这样:灵儿正面临生死之危。
脑中刚凝聚的那些符文碎片瞬间崩散。系统提示还卡在半途,可我已经顾不上了。丹田里翻涌的混沌之气被强行压下,我不敢再引动一丝外泄,生怕惊动前方的太一。他背影依旧笔直,脚步未停,但越是如此,越说明这片区域早已被他的气机暗中锁死。
我缓缓退后半步,借着队伍拐过岩角的瞬间,整个人贴进石缝。冷硬的岩面抵住肩胛,我闭眼,将最后一缕残余的混沌之力灌入羽毛根部。这不是探测,是反向追溯——以她的血脉为引,逆寻源头。
三十丈外,东南方向。
那里有一道极微弱的撕裂感,像是风掠过断羽的边缘,又像是某种力量在挣扎着不让自己彻底熄灭。那是她的气息,正在快速衰弱。
我睁眼,指节扣紧腰间的赤红宝珠。不能再等了。
队伍还在向前移动,几名妖兵踉跄而行,神识仍受雾气侵蚀。我趁着他们被一块突起的岩石绊住的刹那,悄然离队,沿着岩壁阴影疾行。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位置,避免发出声响。我知道太一未必会亲自阻拦,但他留下的禁制不会容许任何偏离路线的行为。
转过一道弯,地面开始出现划痕。三道深沟自左向右横切进石层,边缘焦黑,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凤炎。我蹲下,指尖轻触痕迹,温度尚存。打斗发生不久,她曾在这里试图反击。
再往前,岩势陡降,形成一个隐蔽的谷口。我伏低身形,顺着坡面滑下,藏身于一块斜倾的巨岩之后。视线豁然展开。
灵儿跪在谷底中央,左肩空荡。那片曾被我以离火重塑的羽翼,此刻只剩半截断裂的骨枝裸露在外,血顺着断裂处不断滴落,在她身周积成一片暗红。她右手撑地,指缝间全是碎石与血泥,头微微垂着,呼吸急促却未断。
三名妖将围成三角,步步逼近。他们手中兵刃泛着冷光,刀锋上刻着压制血脉的符纹——专为对付凤裔所炼。其中一人抬脚踹向她右膝,她侧身避让不及,整个人翻倒在地,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天帝有令,私通外敌者,废其修为,囚于幽渊。”持刀者冷声道,“你若交出藏匿之物,或可免去魂魄封印。”
灵儿没答话,只是慢慢抬起脸。她眼角有血,唇边却扬起一点冷笑:“你们……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放的消息?”
那人皱眉,挥刀逼近:“冥顽不灵。”
刀光骤起,直劈她颈侧。
我瞳孔一缩,左手猛地按进岩缝,混沌之气在掌心凝成一线,随时准备暴起。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,灵儿突然扭身,右手甩出一道残羽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羽毛,而是她早年从本命羽上割下的护心鳞片,薄如蝉翼,却能在瞬间激发凤炎反噬。
刀刃被弹开半寸,火星四溅。
她借力翻滚,勉强避开要害,但背部重重撞上石壁,咳出一口血。那三人却不慌,反而冷笑。他们根本没打算立刻杀死她,而是在耗——耗尽她的力气,逼她交出所谓“藏匿之物”。
我的指节发白。
她是为了掩护我才被召走的。那天夜里她塞给我羽毛时的眼神,不是告别,是托付。她早就知道太一会动手,也知道这些人会来清剿叛徒。她没逃,也没求饶,而是选择独自扛下这一切。
而现在,她在等我。
不然为何那羽毛偏偏在此刻爆发共鸣?为何她拼到最后也不肯说出我在哪?
我不再犹豫。
右脚轻轻蹬地,身体如弓弦绷紧。只要再等三息,等那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,我就冲出去。先夺兵刃,再护住她后背缺口——那里是致命伤,一旦被击中,凤裔精血将彻底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