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卷在我怀中剧烈震颤,那股从内而外的灼热尚未散去,金线投射出的山影已悄然隐没。岩壁上的图案如烟雾般褪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可我知道它真实存在——那座被火焰环绕的孤峰,插着断剑的山顶,与我在人教藏书阁见过的残图完全吻合。
我还没来得及细想,阿依的手指滑落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她整个人晃了一下,勉强用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。玉简的光彻底熄灭,贴在灵儿额前的那一抹青绿也消散了。她的脸色苍白,呼吸变得浅而急促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我问。
她没抬头,只是轻轻点头:“够了……只要再拖一刻钟,她就能保住性命。”
我应了一声,正要说话,胸口的热度再次飙升。
这一次不是经卷,而是火珠。
它在我掌心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临近。我猛地抬头,视线扫过四周石柱。那些刻满铭文的立柱之间,阴影微微扭曲,三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他们不是从入口走来,也不是破空而至,而是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,一步踏出便已立于祭坛边缘。
为首那人穿着漆黑战甲,肩覆兽首雕纹,腰间悬着一把布满裂痕的弯刀。他站在最前方,目光直逼我手中火珠。左右两人一左一右拉开距离,一个双目赤红,指甲泛着暗紫;另一个背生骨翅,翅膀收拢时仍能听见风雷在羽骨间回荡。
我没有动,手却更紧地按住了怀中的经卷。
“交出经卷,饶你不死。”为首者开口,声音低沉却不带怒意,反倒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。
我没有回答。体内的混沌之气几乎枯竭,经脉空荡如荒原,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我能调动的所有力量。但现在不是退让的时候。
我将火珠握在右手,左手护住胸口,缓缓后退半步,把昏迷的灵儿和虚弱的阿依挡在身后。脚底踩着方才破裂的光幕残渣,碎裂的符文还在冒着微弱火星。
“有本事,”我抬眼盯着三人,“自己来拿。”
话音未落,我催动火珠,将残存的气息尽数压入其中。灰金色的能量自掌心涌出,化作一道旋转的火龙卷,贴地横扫而出,直扑三人所在位置。
那名赤眼妖将冷哼一声,十指成爪,猛然挥出。数道风刃割裂空气,迎向火流。两者相撞,爆发出刺目的火花,余波震得石面龟裂。
与此同时,骨翅妖将双翼一振,腾空而起,竟想绕到上方突袭。我早有防备,心念一动,火龙卷骤然分裂为二,一道继续压制地面攻势,另一道冲天而起,迎面撞向空中敌人。
他在半空强行折身,险险避开火焰核心,但右翼边缘已被烧焦,飘落下几片漆黑羽毛。
“倒是有点手段。”为首妖将终于迈步向前,“可惜,你已经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没回应。刚才这一击虽成功逼退他们,但也让我体内一阵虚浮,双腿几乎站立不稳。我强迫自己站定,背靠那座刚升起的方台,利用地形形成死角防御。
就在这时,那名骨翅妖将突然身形一扭,气息骤变。
他的轮廓开始模糊,皮肤泛起金红光芒,面容拉长,衣袍化作帝袍样式,头顶甚至浮现出一轮虚幻日轮。他的声音也变了,低沉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
“苏羽,你已违逆妖庭律令,束手就擒,尚可留命。”
是太一的声音。
我心头一震,脚步几乎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。
但他不是太一。
真正的太一不会亲自踏入这种秘境深处,更不会在这种时候现身。而且——这具“身体”的气息波动不对。太一的法则之力厚重如天穹压顶,而这人的力量却带着明显的妖气波动,像是强行模仿出来的壳子。
我闭上眼,强忍经脉撕裂般的痛楚,将最后一丝混沌之气灌入双目。
视界瞬间清明。
那所谓的“太一”身上,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妖气丝线,如同蛛网般包裹全身。他的轮廓并非实体,而是由幻术凝聚而成,脚下更是没有留下任何投影。
果然是假的。
我睁开眼,冷笑出口:“原来如此,不过幻术尔!”
火龙卷听令调转方向,放弃追击赤眼妖将,反而以极快速度回旋,直扑那“太一”。火焰触及幻影的刹那,整具躯体轰然炸开,露出原形——正是那名骨翅妖将,此刻他嘴角溢血,显然承受了反噬之力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们主子都不敢真面目示人,你们倒敢冒充?”
为首妖将脸色不变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“既然识破,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。”
他右手缓缓按上腰间裂痕弯刀。
刀未出鞘,一股沉重压力已弥漫全场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。其余两名妖将同时压低姿态,一人伏地蓄势,一人腾空盘旋,形成三角围杀之势。
我屏住呼吸,火珠再度燃起微光。虽然力量所剩无几,但我还有底牌——《混沌衍天诀》虽残,却能在绝境中自行推演最优运行路径。我用意识引导残余能量,绕开主脉受损区域,改由奇经八脉输送至四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