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左臂率先穿过裂口,撑住边缘,身体奋力一挣,半个身子已脱离光束笼罩。膝盖重重磕在石台上,碎石溅起,但我顾不上痛。右手迅速按向地面,将刚刚建立的频率进一步扩散,防止封印再度合拢。
太一站立原地,未再上前。
他盯着我伸出的那只手,目光落在指尖尚未散尽的灰红微光上,眼神复杂。不是愤怒,也不是惊惧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警惕的审视。
“你果然走到了这一步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可你知道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吗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我听见了更细微的声音——来自石台边缘。
灵儿依旧昏迷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。但她脸上没有痛苦,反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安宁。两片本命羽毛静静悬浮在她身侧,光芒渐弱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可我知道,她听到了。
哪怕意识未曾苏醒,她的魂仍在回应我。从最初那一战开始,我们就不再是独自前行的人。她燃烧精血助我突破,我以离火重铸她的羽翼;她为我背叛妖庭,我为她逆天改命。
这不是利用,也不是交易。
是彼此交付性命的信任。
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,左半身仍在光束影响之下,肌肉僵硬,动作滞涩。但右臂已完全自由,火珠贴在胸口,温度缓慢回升。经卷藏于怀中,封面那道裂痕仍未消失,反而随着每一次心跳,透出更多微光。
太一没有再出手。
他只是看着我,仿佛在等待我说些什么。
我没有看他。我的视线越过他,落在暗河深处。那里,水流依旧平静,可我能感觉到,有什么正在苏醒。不止是这里的秘境,还有更深的地方——那些被掩埋的真相,那些未曾说出的名字。
我抬起右手,指尖残留着方才标记空间时的余温。
就在这时,灵儿的一片残羽轻轻飘起,不再飞向我,而是缓缓转向祭坛中央的地缝。它停在半空,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我也感觉到了。
一股极其隐晦的牵引力自地底传来,与火珠、经卷、甚至我体内的灰红之力都产生共鸣。那不是敌意,也不是召唤,而是一种……久远的等待。
太一察觉到了异常,眉头微皱。
我却没有再犹豫。
右脚迈出一步,踩上祭坛中央的刻痕。身体尚在光束残余的影响下,每动一下都像拖着千钧重担。但我必须靠近那道地缝。
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答案不在眼前这个人身上。
而在地下。
羽毛缓缓下沉,没入黑暗。我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幽深。
太一终于开口:“你确定要走下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