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太多。
这门《混沌衍天诀》残破不堪,世人皆视其为废功,唯有我自己清楚,它在我手中早已不同。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推演,每一回对敌时的临阵突破,都在补全它、重塑它。它不再只是古籍上的文字,而是我用命换来的活法。
“你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这股力量不该落在外人手中。”
“可它已经在我手里。”我抹去嘴角血迹,“而且,我会用它走得更远。”
他终于动了。
一步踏出,整个裂谷都在摇晃。他不再试探,也不再言语,右手猛然握拳,一杆燃烧着烈焰的长矛凭空浮现,矛尖直指我的咽喉。
我没有闪。
火珠悬于胸前,护罩重新燃起,边缘的波纹火焰越发明亮。我知道这一击若接下,经脉必断,若躲,身后岩缝中的灵儿将暴露无遗。
我只能挡。
长矛刺来。
空气被撕裂,火焰如龙卷般缠绕矛身。我双手合拢,将火珠推向正前方,混沌与离火之力在掌心压缩到极致,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灰红光球。
撞击的瞬间,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护罩炸裂,光球崩散,火焰四溢。
我整个人被掀飞,后背狠狠撞上岩壁,碎石簌簌落下。右臂软垂下来,显然已经脱臼,胸口闷得喘不过气,喉头腥甜不断上涌。
但我落地时仍撑住了身体,没有倒下。
祖巫站在原地,长矛微斜,火焰缓缓熄灭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我咳出一口血,“但更怕她死在我前面。”
我抬手指向岩缝。
他顺着望去,目光落在灵儿露在外面的手指上。那指尖依旧青白,却不知何时,指甲边缘透出一丝极淡的金红光泽,像是沉睡的血脉正在缓慢复苏。
祖巫忽然皱眉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与巨手掌心相同的火纹印记,只是此刻,那印记边缘竟出现了一丝裂痕,如同被什么力量悄然腐蚀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向我胸前的火珠。
“你的离火……为何能伤及祖巫印记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——那不是单纯的离火之力。自从炎夔赠珠,混沌衍天诀不断演化,这股火早已被我的功法重塑,成了介乎混沌与秩序之间的异种之火。它不属天地五行,也不归任何本源统御,只听命于我。
所以它能伤他。
所以他不敢杀我。
祖巫缓缓收起长矛,火焰隐去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他说,“这片地界已被封禁,外人踏入即死。你既然来了,就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“那你也别想轻易拿到我的力量。”我撑着岩壁站直,“你可以试试看,是你的矛快,还是我的火先烧穿你的印。”
他盯着我,良久未语。
风从裂谷上方吹下,卷起灰烬与尘土。
我站在碎石之间,右臂垂落,胸前火珠微光闪烁,护罩虽破,却在缓缓重建。
他站在火渊之前,掌心印记裂痕未消,眼中掠过一丝忌惮。
我们对峙着。
谁也没有再动。
远处,岩缝深处,灵儿的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,那抹金红光泽,悄然爬上了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