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儿那边传来一声轻叹。
她已经进入深层冥想，周身泛着金羽流光。阿依的手印没变，但唇间的祝祷词越来越清晰，地面的青褐纹路也在扩展，慢慢围成一个小型的守护阵。
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完全同步了。
吸——三息，停一息；呼——三息，停一息。
体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，苏羽是赤红，灵儿是金黄，阿依是青褐。三种颜色在空中短暂交汇，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晕，引得周围的灵气微微向我们聚集。
我没有睁开眼。
意识继续下沉。
这一次，我“听”到了大地的心跳。
不是声音，是一种震动，来自地底深处。它比地脉的七息更慢，大约每三十息才跳一次。每一次震动，都会带动整片秘境的能量场发生轻微偏移。
就在第三次震动传来时，我察觉到一丝异常。
在西南方向的地脉分支中，有一段灵气流动停滞了。它本该和其他部分一样循环，但它卡住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。而且那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，接近地火喷发的临界点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有人动过那里。
或者，那里本来就有东西。
我记下了这个位置，但没立刻去探查。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还在修炼，还在稳定功法，一旦神识外放太远，容易被巫卫察觉。
我收回注意力，重新专注于体内循环。
离火珠安静了下来，表面红光流转，像是吃饱了似的。膻中穴的滞涩感消失了，那缕黑气彻底被封死，短时间内不会再冒头。
我的状态达到了这几天来最好的程度。
伤还在，但不影响运转功法。灵力虽然没完全恢复，但已经能支撑长时间冥想。最重要的是，我对力量的理解变了。以前我是想着怎么用它战斗，怎么突破瓶颈。现在我知道，真正的修炼，是学会和天地共存。
灵儿的羽翼忽然抖了一下。
金光骤然增强，随即又收敛回去。她似乎碰到了某个关卡，正在突破。阿依那边也开始发热，手印上的土纹亮得刺眼，但她没有停下，反而加大了咒语的力度。
我伸手，轻轻搭在阿依的手腕上。
另一只手覆在灵儿肩头。
把体内的暖流分出两股，顺着接触点送出去。她们接收得很自然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联动。三个人的气息再次融合，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循环。
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。
月亮没出来，星星也被云层遮住。祭坛周围一片昏暗，只有我们三人身上泛着微光，像是黑夜里的三颗星。
左侧的巫卫动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盯着我们看了几秒，又退了回去。他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，他摇摇头，重新站定。
他们看不出我们在做什么。
这种共修的方式不在他们的认知里。巫族讲究血脉传承，妖族依赖天赋本能，而人类修士多是独自苦修。像我们这样三人气息相连、互相支撑的模式，极少见到。
所以我还能继续。
只要我不引动大范围灵气波动，不结印不念咒，他们就不会干预。
我再一次沉入识海。
这一次，我尝试模拟地脉的三十息心跳。功法运行速度放得极慢，每一周天都要走满三十息。刚开始很难受，经脉像是被拉长了，气血跟不上节奏。
但我坚持着。
直到第三次循环时，身体突然松了下来。
仿佛整个人都被纳入了大地的律动之中。那一刻，我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不再是孤立的个体，而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。
就在这时，西南方向那处堵塞的地脉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回响。
像是某种东西，回应了我的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