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翻出玄都的书，重新读最后一页那句话：“知其然，更要知其所以然。术可习，道须悟。”
以前我觉得悟道是高人做的事。现在我知道，悟道其实就是搞清楚事情为什么会这样。只要你想明白原理，下一步怎么做自然就知道了。
我把炭笔削尖，继续写。这一回写的是《混沌衍天诀》的可能性。既然它来自混沌之力，而混沌又是“虚廓”所生，那这部功法有没有可能原本是完整的？只是后来被人拆散，遗失了部分内容？
如果我能找到它的源头，是不是就能补全它？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我翻遍所有能找到的基础典籍，想找关于“混沌未分”时期的记载。可惜大多数书都语焉不详。只有一本残卷提到：“昔有古经，载混沌初开之事，后毁于劫火。”
线索断了。
但我没有放弃。转而研究现有功法的结构模式。我发现几乎所有正统修炼体系都有四个阶段：入门、筑基、通脉、结丹。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标准和验证方式。
《混沌衍天诀》没有。它直接从汲取混沌之气开始，跳过了前面两步。这不合理。除非……它默认修炼者已经具备某种基础。
可我是个穿越者，哪来的基础？
除非那种基础不是靠练出来的，而是天生就有的。
我想起炎夔当初为什么会救我。他说我身上有“同源气息”。难道就是因为这个？
如果是这样，那这部功法根本不是给人类设计的。它是给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准备的。我只是因为灵魂特殊，勉强能用。
难怪它一直残缺。因为它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。
窗外彻底黑了。守阁童子进来点灯。油灯放在桌边，火苗晃了一下，稳住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轻轻退出去。
我摸了摸胸前的赤红宝珠。它很安静，平时几乎感觉不到存在。但每次我运转功法，它都会微微发热。多宝道人说过，乾坤离火珠和混沌之力能融合。现在看来，它不只是工具，更像是一个媒介。
也许它也在帮我调整频率。
我把最后一段话写完：“现有功法皆循序渐进，唯《混沌衍天诀》逆行而上。或因其源不同，故路亦异。若以常规视之，则处处瓶颈；若明其本来，则处处通途。”
放下炭笔，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动。旧的经验被重新解释，新的理解正在成型。我不再只是会用方法的人。我现在开始明白，方法背后的道理。
桌上的书摊开着，竹片堆了一摞。灯光照在纸上，字迹清晰。
我睁开眼，伸手去拿最上面那本《天地气运考》。
指尖刚碰到书脊，门外传来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