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一个角落里的弟子举起手。“我在练《三元归一阵》,可每次运行到尾声,总有股气卡在后颈,上不去也下不来,头胀得厉害。师兄弟们都说我是经脉不通,要多冲几次。可我试了半个月,还是老样子。”
我思索了一下。“你是不是每次都想着‘必须通’?”
他点头。“不通就不算练完。”
“那就停。”我说,“下次走到那里,感觉到了阻滞,别硬冲。停下来,把注意力放在那个位置,呼吸放慢。不要想着打通,就想‘我知道你在’。有时候,不是路堵了,是你走得太急,它还没准备好开门。”
他睁大眼。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我说,“我以前也卡过。后来发现,那一段经脉特别敏感,稍微用力就会收缩。我改成每天只走到门口,站一会儿就退回来。三天后,它自己开了。”
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我还有一点。”我说,“别怕失败。我在巫族秘境里摔过七次,每次都是因为想快。最后一次,我不跑了,蹲在原地看了半炷香的时间,才看出地面的纹路是活的。它们会动,踩错一步就陷进去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跟着它动。”我说,“它左,我就右;它停,我也停。后来我发现,不是我在躲它,是它在带我走。”
他们听得入神。
一名年长些的弟子忽然问:“你说这些,不怕别人学去,超过你?”
我看他一眼。“修行不是争先后。你跑得快,不代表我能停下。我的路,只能我自己走。我能告诉你的,只是我跌过的坑。你要真能从中走出来,那是你的造化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又道:“而且,刚才你们问的每一个问题,也在帮我。我讲出来的时候,才发现有些地方我自己也没理清。是你们让我重新想了一遍。”
这话是真心的。
太阳偏西了些,偏殿地面的影子拉长了一截。没人提散去的事。
一个小个子弟子怯生生地开口:“我能……试试你现在说的方法吗?就在这里?”
“当然。”我说,“闭眼,坐好,什么都别做。我会在这儿。”
他照做了。
其他人静静看着,有的也开始调整姿势。
我坐着,手放在膝上,掌心微微发热。不是因为功法运转,而是血在流动。
这一刻,我没有觉得自己在教谁。
我只是和一群同行的人,坐在同一条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