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放在最里面的柜子上,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,但封皮上有三个字,墨迹未褪:逆命图。
我没动。
旁边一个弟子拿起一块五彩云母,在光下翻了翻:“这个是从北荒挖出来的,据说埋在地底三万年,吸收了极光之气。炼丹时加一点,能让药效多撑三天。”
另一个指着龙鳞砂:“这个贵,一粒换三枚金丹。妖庭打仗的时候抢过一批,后来被人截了货,流落到外面。”
我说:“这些东西,普通人一辈子见不到一次。”
“是啊。”那人点头,“但我们这里多的是。每个月都有新的送来,也有旧的被取走用掉。只要你在人教,肯学,就能接触到。”
我走到那卷图前。
玻璃罩很干净,照出我的脸。我伸手,指尖碰到罩面,凉的。
这图我没见过,但名字听过。当年在巫族秘境翻古籍时,阿依提过一句:‘逆命图,改运之始,非大智大勇者不可观。’
当时她语气很重。
现在它就在这里,静静躺着,像一本普通的书。
我又看了眼其他展品。千年寒铁堆成小山,凤髓晶用瓷碗盛着,随便摆在角落。这些在外面能引发血战的东西,在这里只是陈列品。
这才是真正的强大。
不是谁杀了多少人,也不是谁破了什么境。是一个地方能把稀世之物当成日常,让下一代人习以为常。
我退后一步,喉咙有点紧。
“怎么样?”一名弟子笑着问,“是不是和你想的不一样?”
我没回答。
他们带我看了这么多,不是炫耀。他们是真心觉得,这些都很平常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懂洪荒。去过妖庭,进过巫地,闯过魔域,也待过阐教。我知道哪里危险,哪里能活。但我忘了,有些地方不是靠个人拼命撑起来的。
是靠一代代人,一点点建起来的。
他们不说,也不标榜。你就走进来,看见炉在那里,阵在那里,东西也都在那里。没人告诉你这有多难,他们只是用着,传着,接着往下走。
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太上老君能一句话让我顿悟。
因为他背后站着的,不是一个门派,而是一整套活下来的办法。
脚步声又响起来,这次是从展厅另一头。
我转头看去。
一个穿灰袍的弟子快步走来,手里抱着一卷竹简,边走边低头看。他走到门口,停下,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眼神一闪。
“藏经阁那边催了。”他说,“说你们要是再去晚点,今晚的灯油就不够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