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石柱后,手撑着地面,呼吸沉重。刚才那一道黑气劈在身后,炸开的碎石还在耳边回响。我的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,血顺着指尖滴下,落在符文线上,发出轻微的嗤声。
离火珠在我掌心发烫,光芒比之前更弱了。它已经支撑不了几次护盾爆发。我不能再靠它硬挡。
我抬头看向前方的符文区。银线交错,光晕密集。之前还能看出攻击节奏,现在却有些不对劲——三处符文同时闪动,但频率错乱,不像自然蓄能。
这不是剑阵本身的运行方式。
我闭上眼,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。混沌之气几乎枯竭,经脉干涩,但我还剩一点感知力。我试着去捕捉那些灵力流动的痕迹。
很快,我发现异常。
某些银线闪烁前,有极细微的外来波动,像是有人在远处牵引。这种波动不来自地脉,也不属于剑阵本源,而是人为注入的灵力干扰。
是有人在动剑阵。
我睁开眼,目光扫向高台。
那群截教弟子还在。青袍整齐,站成一列。他们没有说话,但有三人手指微动,袖口隐隐泛起灵光。他们在结印,动作隐蔽,以为没人发现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见我在剑阵里撑了这么久,心里不服。想借外力搅乱剑气,让我失足败退。
可他们不知道,这种干扰反而暴露了更多破绽。
我收回视线,不再去看他们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体内的混沌之气所剩无几,但我还有推演的能力。只要我能判断出干扰的规律,就能反过来利用它。
第一波混乱攻击来了。
左侧银线爆闪,一道剑气斜斩而出。我立刻侧身,避开要害,任其擦过肩头。伤口又添一道,但我不在意。这一击的速度和角度,明显被人刻意偏移了轨迹。
第二击从右前方突袭,本该是直刺,却提前半息发动,落空。第三击正前方合击,三道剑气应声而起,但其中一道延迟了一瞬,形成缺口。
我看到了。
他们的干扰不是同步的。三人出手有先后,导致剑气节奏被打乱。原本严密的杀局,现在出现了短暂的空档。
机会就在这些缝隙里。
我贴着石柱边缘移动,脚步放轻。每一步都等在符文冷却的间隙。当一组银线刚刚熄灭,我立刻向前挪动半步,进入下一个安全区域。
高台上的干扰再次启动。
这次是两人同时出手。左侧与正前方符文齐闪,剑气交叉袭来。若是平时,这种合击很难避开。但现在,我知道他们的节奏差在哪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就在两道剑气即将交汇的瞬间,左侧那道突然加速,而正前方的却慢了半拍。交叉点偏移,中间裂开一条不到一尺宽的通道。
我冲了进去。
剑气擦着我的衣角掠过,背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。我不管这些,继续向前,在下一组符文亮起前,靠在了新的石柱后。
我喘了口气,额头全是冷汗。刚才那一跃,几乎是赌命。但赌对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微微发抖,体内空虚感越来越强。混沌之气几乎耗尽,连运转功法都变得吃力。
可我还不能停。
我抬头看向高台。那三个弟子脸色变了。他们没想到我会看穿干扰,更没想到我能反过来利用它。
他们开始加大力度。
三人都动了。
三股灵力同时注入剑阵,符文全线爆闪。银光连成一片,剑气如雨落下,四面八方都是杀机。
我靠在石柱后,无法移动。正面冲出去就是死路。
但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三人同时施法,力量叠加,反而让部分符文过载。有两条主路上的银线亮到极致后突然熄灭,像是线路烧断。
那是死区。
也是生路。
我等那片区域彻底陷入沉寂,立刻起身,朝着其中一条熄灭的符文线冲去。
剑气追着我而来,一道劈在脚边,地面炸开。我跳过裂缝,落地时一个踉跄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痛感直冲脑门,但我咬牙爬起,继续往前。
我冲进了死区。
这里的符文没有反应。剑气不会在这里生成。虽然周围依旧危险,但至少给了我一丝喘息的空间。
我背靠石柱坐下,快速调息。体内的混沌之气像干涸的河床,勉强挤出一丝热流,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
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。
高台上的弟子已经意识到问题。他们停止了联手干扰,改为轮流出手,试图恢复控制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