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他说,“你是第一个能在剑阵里想到‘养’这个字的人。我给你东西,是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身,看了我一眼:“记住,器由心生,阵亦由心。你能走多远,不在脚下,而在心里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脚步没发出声音,只有铃铛还在轻响,渐渐远去。
高台上的弟子们全都沉默了。刚才还想看我出丑的人,现在一个个低着头,不敢再看这边。
我坐下来,背靠着石柱。
手里还攥着那块废铁。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,试着用混沌之气去感应它的内部结构。
它确实是个失败品。灵气分布极不均匀,有些地方堵塞严重,有些地方又太过稀薄。但它经历过高温熔炼,所有杂质都被烧掉过一遍,只留下最原始的骨架。
就像我现在的状态。经脉受损,灵力枯竭,身体到处是伤。可正因为清空了,才有空间重新构建。
我把废铁贴在胸口,让离火珠的微弱热流慢慢渗透进去。同时调动残存的混沌之气,在体内画出一条新的运行路线——不再追求速度,也不强求突破,而是像烧窑一样,一层层加温,一点点推进。
符文又开始闪烁。
这一次我没有立刻躲避。我盯着最近的一条银线,感受它积蓄能量的过程。它亮起得很慢,像是在酝酿,而不是爆发。
我等。
它终于闪了一下,一道剑气射出,方向偏左。
我向右移了半步,刚好避开。
下一组符文亮起时,我还是等。这次我发现,两条线路之间有微弱的共鸣,像是电流通过前的预热。
我提前调整重心。
剑气出来时,我已经在移动途中。
第三轮,我甚至在它激活前就判断出了轨迹。
不是靠计算,是靠感觉。就像多宝说的,器有脾气,阵也有呼吸。
我慢慢站起来,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符文没有立刻反击。它们只是静静亮着,像是在观察我。
我又走一步。
这一次,我没有贴着石柱边缘,也没有卡在冷却间隙。我是直接踩在主线上。
银光涌动,却没有发动攻击。
我停下。
心跳加快了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当我不再把它当成敌人,而是当成一个正在运转的体系时,它的反应也变了。
我不是在闯关,我是在参与。
我回头看了眼高台。灵儿和阿依还在那里。灵儿双手握着刀柄,阿依的手指贴在地上,姿势没变过。
她们一直都在。
我转回头,面对前方密集的符文区。
还有很长一段路。第八层、第九层……一直到核心。
我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。
但我现在知道了另一种方式。
不是硬破,不是闪避,也不是对抗。
是融入。
我把那块废铁收回怀里,抬脚向前。
鞋底落下时,地面微微震了一下。
符文缓缓升起光芒,像是一盏灯被点亮。
我没有停。继续走。
一道剑气从侧面袭来,我侧身,抬手,用小臂挡了一下。旧伤撕裂,血流出来,滴在地上。
符文吸收了那滴血,光晕跳动了一下。
然后,周围的银线齐齐暗了一瞬。
像是在回应我。
我迈出第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