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听着，不敢接话。
他又看向我，“你虽非我门下亲传，然今日之举，确为截教添一大机缘。善思、敢破、能合，三者俱全，难得，难得！”
他说了两遍“难得”。
我没有激动，也没有抬头炫耀。我只是感觉到胸口那颗离火珠在慢慢变暖，像是回应某种认可。我知道这不是终点，但至少证明这条路走得通。
他抬手，一道青光从掌心飞出，注入玉符。整块玉符顿时凝实，光华内敛，化作一枚刻满符文的青玉简。他轻轻一送，玉简飞向大殿后方，没入一面石壁之中。那里原本空无一物，此刻却浮现出一行小字：《诛仙剑阵阵枢改良录·外宾苏羽献》。
这是正式收录为截教典籍的标志。
我能感觉到地位变了。不再是那个需要多宝道人出面才能保全的外来者，也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幸存者。我现在是提供新思路的人，是能让古老剑阵产生进化可能的存在。
但他没有让我退下。
他只是看着我，语气缓了些，“此事暂结，然道途未尽。明日辰时，来此听讲。”
我应了一声，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问：“你为何要改此阵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这个问题不像考校，倒像是真心想知道。
我说：“因为我想进去。不只是为了参悟，也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全进来。有些人不该死在门外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又说：“我也怕死。但我更怕明明有办法能改，却没人去做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，背对我坐下。
我没有再问，也没有多留，转身朝殿外走去。脚步比昨天稳了许多。走到门口时，左手无意识碰了下腰间布袋，里面还有几块未用完的低阶玉符。那是我刚来截教时领的，一直舍不得扔。
现在看来，也不需要了。
我踏出最后一级台阶，阳光照在脸上。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紫霞殿前那两尊青铜鹤依然站着，嘴里还是没燃香。但我知道，里面已经不一样了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伤口还在，血迹斑斑。我抬起手，对着阳光看了一眼。
血珠从指尖滑落，砸在地上，溅成四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