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左边传来一声冷哼。
是那个老牌嫡传弟子。他坐在高位蒲团上,身穿紫金道袍,袖口绣着三重雷纹。他扭过头,不去看我,嘴里却说着话:“说得热闹,可你这套理论经得起实战吗?诛仙剑阵是你改的不错,但那是靠教主亲自指点,加上外物辅助。你现在讲这些虚的,谁能验证?”
他身边几个人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,光靠嘴说,算什么本事。”
“我们截教讲究万仙实修,不是玩文字游戏。”
我看着他们,没生气。这种质疑早在我预料之中。截教弟子大多性情刚烈,信奉实力为尊。你说得再好,拿不出结果,他们就不认。
但我也没退。
“你说要验证。”我看着那人,“那我就用刚才的事来证。我在台上讲这些话之前,你们的想法和现在一样吗?”
他一愣。
“不管你承不承认,听完我说的,你脑子里至少多了一个念头。这就是变化。而这个变化,来自我说的话和你听到之间的那一刻接触。你说这是虚的,可它已经发生了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周围的人也安静下来。
我知道,这句话戳中了。他们可以嘲笑我是外来者,可以说我无门无派,但他们不能否认——他们的想法确实变了。
一个坐在后排的记名弟子低声说:“原来……道也可以这样看。”
他旁边的同伴接道:“我一直以为必须参透某部经典才算悟道,可他说的‘相遇即变’,好像更贴近日常。”
越来越多的人低头记录。
玉简摩擦的声音在广场各处响起。有些是完整抄录,有些只写下关键词:**相遇、扰动、新生**。
前排的长老们不再交谈。他们闭着眼,像是在内观自己的心境是否也被影响。其中一人忽然睁眼,看向通天教主的方向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。
我没有再说话。
讲完该讲的,我就转身往回走。步子不快,也不慢。经过侧席时,我坐了下去。
蒲团还是软的,和刚才一样。我把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下。指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有一层薄薄的灵气覆盖在上面,阻住了血水。
广场上依旧没人出声。
争论没有爆发,也没有人立刻支持我。但气氛不一样了。那种浮躁的对抗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下来的思考。有人盯着地面,有人望着天空,还有人反复摩挲着手里的玉简,像是要把每个字嚼碎了吞进去。
我知道,种子已经种下。
他们会不会接受,什么时候接受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从前坚信的东西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破局。
一个年轻弟子突然抬头,看向我这边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。
他张嘴,正要说什么——
我的腰间突然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