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剑尖即将触到衣衫的瞬间,我右手翻起,指尖划过剑脊,轻轻一带。那一剑偏了半寸,擦着肩头过去,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细痕。
他收回剑,眼神变了。
刚才那一击,是他试探的一招,名为“断风”,速度快到肉眼难辨。可我不仅看清了,还用手挡开了。
“你练过?”他问。
“没练过。”我说,“但我看过。”
我看的是他在通天教主讲法时留下的剑影记录。那段影像藏在典籍阁第三层角落,很少有人注意。我花了两个晚上看完,记下了他所有出手的习惯节奏。
他不再说话。
第二剑来了。
比第一剑更快,带着破空之声,直劈头顶。
我低头侧身,左手顺势拍出,掌缘击在他的手腕内侧。他手腕一麻,剑势微滞,我趁机后撤一步,拉开距离。
第三剑、第四剑接连而至,如暴雨倾盆。
我一次次避开,或格挡,或借力卸势,始终没有还手。我不是不能反击,而是要让他明白一件事——
我能接下你的剑,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强,而是因为我看得懂。
第五剑落下时,他突然变招,剑锋横扫,逼我腾空。
我跃起半丈,人在空中,看见他脚下步伐移动,已摆出《九劫断空剑》中最难缠的第七式“锁魂阵”。这一式能封锁四方退路,专克灵动型对手。
我在空中调整姿势,双臂展开,体内《混沌衍天诀》悄然运转。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流向四肢。这不是强行催动,只是让身体进入最佳反应状态。
落地时,我右脚先触地,膝盖微弯,卸去冲力。几乎同时,他已欺近身前,剑尖距喉仅剩三寸。
全场惊呼。
我没有闭眼。
我看着他,然后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并拢,稳稳夹住了剑尖。
剑停了。
他瞪大眼睛,用力前推,剑身剧烈震颤,却再也进不了半分。
我看着他,说:“你看,我们都在动。你出剑,我应招,每一次接触,都在改变下一步。这不是谁压倒谁,而是彼此推动。你说我没有根基,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你的根基,也可能因为一次碰撞,变得不一样?”
他没说话。
但他松开了剑柄。
剑悬在我两指之间,微微晃动。
我没有收手,也没有再进一步。
风吹过广场,卷起几片落叶。
有人开始小声议论,有人望着我手中的剑,眼神复杂。那个之前念诵我话语的记名弟子,又拿出了玉简,手指发抖地刻下什么。
厉风子后退一步,抱拳行礼。
“三日后演武台。”他说,“我会再来。”
我松开手指,任那剑落回他手中。
“随时奉陪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走回原位,背影挺直,脚步沉稳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我身上,有敬佩,有怀疑,也有敌意。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我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腰间的离火珠突然跳了一下。
我伸手按住它,低头看了一眼。
布条下的珠子正泛着暗红的光,像一颗将燃未燃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