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新闭眼,这一次没有立刻进入识海建模,而是先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。刚才那一连串高强度的思考几乎耗尽了我的精神力,脑袋隐隐发胀,太阳穴一阵阵跳动。我知道,这时候强行推进只会适得其反。
我深吸一口气,放慢节奏,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吐纳动作。气息进出之间,尽量剥离杂念,只保留最原始的身体感知。渐渐地,紧绷的神经开始松弛,识海也恢复了清明。
等状态稳定后,我才再次调动神识,回到识海之中。
这一次,我没有去碰原来的模型,也没有继续完善那套三层架构。我另起一片空白区域,新建了一个简单的框架。只有三个部分:外部感应、内核演化、动态反馈。
外部感应负责接收天地灵气变化、环境温度、自身气血波动等信息;内核演化是一个开放式的功法运行区,允许路径自由重组;动态反馈则记录每次调整后的效果,作为下一次演化的依据。
整个结构极其简陋,甚至可以说粗糙。没有精细的参数设定,没有复杂的运算逻辑,更没有预设的成功标准。它唯一的宗旨是:活下去,并变得更强。
我把它命名为“自生体”。
做完这一切,我心里反而平静了。没有激动,也没有狂喜,只有一种踏实的感觉。就像盖房子之前终于画出了第一张草图,虽然简陋,但总算知道该从哪儿动手了。
接下来,是要验证它能不能用。
我坐在蒲团上,双手放在膝头,掌心朝上。腰间的离火珠微微发热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但依旧安静。我没有急于引导灵力,而是先在识海中启动“自生体”的模拟程序。
第一轮测试,仅接入外部感应模块,采集当前房间内的灵气浓度、温度梯度、地面震频等基础数据。结果显示波动极小,近乎恒定。这样的环境对演化毫无意义。
我略作思索,决定加入一个变量:自己的心跳。
我把神识连接到心脏位置,实时读取搏动频率,并将其作为外部扰动信号输入系统。果然,“自生体”开始尝试响应。它在丹田附近生成了一条微弱的气流通道,试图与心跳同步。但由于缺乏参照标准,第一次尝试完全失败,气流刚形成就被打散。
我没有气馁,而是暂停模拟,重新调整反馈机制。这次我设定了一个容错区间:只要气流能在连续三次心跳周期内保持稳定,就算初步成功。
第二次模拟开始。
这一次,系统花了近半盏茶的时间才捕捉到节奏规律。当第三波气流顺利通过膻中穴并回归丹田时,识海中传来一声轻微的“滴”响——那是我早年设置的成功提示音。
成了。
虽然是最低限度的成功,但证明了这条路可行。
我睁开眼,额头已渗出细汗。长时间的精神集中让身体有些脱力,但我顾不上休息。真正的第一步,还得落在现实中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双手缓缓抬起,结了一个最基础的引气印。这一次,我不再按照《混沌衍天诀》原有的路线引导混沌之气,而是依照“自生体”的原则,只设目标,不限路径。
一丝混沌之气从丹田升起,极其微弱,如同初春融雪时滴落的第一颗水珠。它沿着经脉缓缓前行,途中遇到阻滞,便自行绕行;碰到节点压力过高,就减缓流速;发现某处灵气密度较大,便短暂停留吸收。
整个过程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,但它确实在动。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动——不是我指挥它怎么走,而是它自己在找路。
当这缕气最终完成一个小循环,重新沉入丹田时,我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共鸣。不是力量的增长,也不是境界的松动,而是一种……契合感。仿佛身体和功法之间,终于搭上了第一根真实的连线。
我收回手势,掌心轻颤。
还没完。这才刚刚开始。
我低头看向腰间的赤红宝珠,它依旧安静地挂着,表面泛着淡淡的光。我伸手抚过它的轮廓,温润依旧。
窗外风声渐歇,铜铃不再作响。
我重新闭眼,准备进行第二次试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