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问:“要不要反追踪?”
“不行。”我果断拒绝,“我们现在做的只是防御性观察,不能主动出击。一旦使用攻击性术法,就会留下反向痕迹,他们顺着能量回溯就能定位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让他们觉得这里没人,或者……不重要。”
灵儿哼了一声,“可我们明明很重要。不然他们干嘛专门来看?”
“正因为重要,才更要冷静。”我看她一眼,“越怕被发现,越容易出错。我们要做的,是让他们的判断出现偏差。比如……让他们以为刚才那道痕迹是我们自己人留下的。”
阿依眼睛一亮,“可以伪造一道气息。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用你上次净化剩下的残渣,混一点我的混沌之气,做个假信号放出去。方向往西北引,那边是死谷,进去就出不来。他们要是追过去,至少耽误半天。”
她说干就干,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陶罐,倒出些灰烬般的粉末,放在地上画了个圈。我引出一丝混沌之气,轻轻压进粉末中心。她念了句短咒,灰烬腾起一缕淡烟,形状像是一只断角的鹿,朝西北飘去,渐渐消散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,“他们会以为是野修斗法残留。”
我看了看天。云层又开始聚散,这次间隔变长了,动作迟疑,像是在等什么回应。
“他们没收到答案。”我说,“再等等。”
我们三人各自回到位置。我没再坐下,而是靠着墙站着,手搭在离火珠上,保持对结界的实时感知。灵儿坐在窗边,半个身子隐在暗处,耳朵微微张开,呈凤羽状。阿依盘坐在后屋土坛前,指尖插进泥土,骨杖横放在膝头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大约半炷香后,云层彻底散开,天空恢复清明。结界没有再震。
“走了。”阿依轻声说。
“或者换方式了。”我补充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结束了,但我们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我走回蒲团前,重新盘坐。不是为了继续练功,而是让自己稳住节奏。心跳、呼吸、体温,全都回归到四步法的标准区间。我不能让外面的事影响体内的秩序。
灵儿从窗边起身,走到我旁边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按计划。”我说,“明天开始,我还是试第一条探路实验,但时间减半,剩下的一半用来分析数据。你们两个也一样,修炼不能停。真正的准备,是在平静中完成的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自己的铺位。
阿依也收回地脉连接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施法耗神,她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你也休息。”我对她说。
她嗯了一声,躺下拉过薄毯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坐着没动。眼睛闭着,神识却开着。识海里,三条带问号的路径还在闪烁。第一条通灵台—泥丸线,刚才在魔气掠过的瞬间,似乎跳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我没有立刻去碰它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外面的眼睛可能还没走远,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会引来注意。
我把手缓缓抬起来,再次结出引气印,但这一次,我只是引导一丝气在任脉上游走,不做突破,也不加速,就像平常一样循环。
做完一遍,放下手。
屋外,风又起来了。这次是真风,吹得树叶沙沙响。铜铃轻轻晃了一下,没出声。
我睁开眼。
离火珠贴在腰间,温温的,还是老样子。
我摸了摸胸口的麻布纸。它还在。
这张纸不能丢。
以后每当我记不清该怎么练的时候,就拿出来看一看。它不是功法秘籍,也不是师门传承,它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。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下肩膀。腿有些麻,但我没急着走动。
这片山林不安全,随时可能有事发生。我不能因为有一点进步就放松。现在的实力,别说对抗太一那样的存在,就连一个普通的金仙来了,我也只能逃。
所以我不能停。
我把蒲团拍了拍,重新坐下,闭上眼。
识海中,那三条带问号的路径还在闪着微光。
明天开始,一个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