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,我正把最后一笔画在麻布图上。那盏长明灯还燃着,火苗微微晃动,映得墙上的影子也跟着颤。多宝道人昨夜留下的铁尺靠在桌边,尺身泛着冷青色的光。我没再坐下去,站起身时膝盖有些发僵,七日连轴推演和布防,身体早已透支,但脑子不能停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比昨日稳了些。灵儿从屋顶跃下,落地轻巧,羽丝收拢在臂后,脸色略显疲惫。“南面矿脉查过了,地火精藏在断层夹缝里,有三处可采,但入口被碎岩堵了大半。”她说话时气息微促,显然赶了远路。
我点头,将麻布卷起塞进内袋。“阿依呢?”
“在后院。”她说,“刚做完一轮地脉探查,说雷铜埋得深,得用咒语引动三次才能定位准确。”
我走出门,晨风扑面,带着山土的湿气。阿依跪坐在土坛前,指尖插进泥土,眉心微皱,嘴里低声念着祝融部族的短咒。她听见动静,抬眼看了我一下,没停下动作。“东南角第三震点有反应,比昨夜强了两成。”她说完,又闭上眼。
我知道她在拼。巫族施术耗的是本源之力,连续三天调动地脉,对她来说已是极限。但她没提休息,也没问计划何时结束。
我蹲下身,手掌贴地,混沌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渗入土壤。识海中浮现出这片区域的地脉图——七条主脉如根系蔓延,其中三条已被魔道试探性扰动过。若他们真要启动逆序归墟阵,下一步必会锁定枢纽节点。我们必须抢在这之前,把能用的资源全挖出来,把能布的阵全都埋好。
“灵儿,今晚去采火精。”我说,“避开断口正面,从西侧裂隙进去,那里没有结界残留。”
她应了一声,转身回屋准备行具。
我起身走向偏殿。多宝道人正在翻看一卷竹简,是昨夜我交给他的那份密档残页。他抬头看我进来,放下简册。“你那三级信道可行,我已经试过一次,震动频率模拟得像天然地动,不易察觉。”
“接头的人回话了吗?”我问。
“两个点了灯。”他指了指袖中一块小铜牌,“第三个还没动静,可能是屏蔽太严。”
我坐下,从怀里取出新的麻布,摊在桌上。“我们得加快。魔道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现在要做三件事:第一,炼出至少三件能承载混沌之气的法器,用于关键节点反制;第二,把预警圈扩大到十里外,设三重假信号掩护真阵眼;第三,确保联络链不断,哪怕截教那边出问题,我们也还有退路。”
多宝道人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“炼器我可以主持,但材料不够。离火珠虽强,单独驱动高阶法器容易崩脉。需要加九阳雷铜做导流环,否则输出撑不过三息。”
“阿依已经找到雷铜位置。”我说,“但她一个人挖不出来,得有人帮她稳住地压。”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今日就动身,来回最多两个时辰。”
我摇头,“你不便离太久。让灵儿采完火精后顺路过去,她有风助之力,能托住塌方风险。你留下主持炼器阵,等材料一齐,立刻开工。”
他沉吟片刻,点头同意。
午后,我在屋后清理出一片空地,用炭粉画下三座小型阵纹。这是从《混沌衍天诀》残篇里拆解出来的守御结构,原本只是基础防护,但我加入了魔气波频的反向震荡逻辑,一旦感应到同类频率入侵,能自动激发一次短爆,虽伤不了人,但足以惊扰施法节奏。这是我们的第一道软防线。
阿依走过来,看了阵纹一眼,“你想用自然之力做共鸣载体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教我的那套土障咒,能不能嵌进阵心,让大地本身成为触发机关?”
她蹲下身,手指划过纹路,“可以,但每次触发后要重新祭养一天,不然地气会枯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只要能拖延十息,我们就赢。”
她没再说话,从腰间取下骨杖,轻轻敲了三下地面。一道淡黄光晕顺着纹路游走一圈,阵眼微微发烫。成了。
傍晚时分,灵儿带回一小袋火精,黑红色的晶体在布袋里发出闷热的光。她脸上沾了灰,右臂被落石擦破一道口子,已经结痂。“西口进得顺利,但出来时碰到一股阴风,像是被人盯上了。”她说,“我没停留,直接绕雾林回来的。”
我眉头一紧,“有没有留下痕迹?”
“甩干净了。”她把袋子放桌上,“东西不多,只能炼一件主器。”
我打开袋口看了看,晶体纯度不错,但量确实少。多宝道人拿起一块对着光瞧了瞧,“勉强够铸核心,外围还得找替代材。”
“用我那颗备用珠。”阿依忽然说,“不是离火珠,是我祖传的一颗地心凝核,能承雷火双流。”
多宝道人眼睛一亮,“那正好配火精做双极引。”
她点头,从颈间解下一枚褐色小珠,放在桌上。珠子不大,表面有细密裂纹,像是经历过多次催动。
“你确定?”我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