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越来越窄,两侧墙壁倾斜欲倒,屋檐塌陷,瓦片碎落一地。走到尽头,是一间倒塌大半的民居,门框歪斜,屋内积满灰尘。灵儿跃上残墙,忽然抬手。
我快步上前。
屋内地面上,又有裂痕,组成一个更大的闭合图案,比巷口那个完整得多。中心位置,一块青砖被翻起,底下露出黑色粉末,呈环状排列,中间插着一根断裂的骨针,针尖朝下,已生锈。
我蹲下,不敢直接碰。用竹签挑起一点粉末,放在鼻下一嗅。腥甜味更浓,混着腐土气,但在这之下,有一丝极淡的气息——和符文相同。
“又一个节点。”我说,“而且刚用过不久。”
阿依走来,骨杖轻点地面,眉头越皱越紧:“这里的地脉几乎断了,不是被引走,是被截断。底下有东西堵着,不让能量回流。”
我盯着那根骨针,忽然意识到什么:“他们不只是在刻印,还在测试。这根针,可能是用来刺入活人头顶,强行加速烙印过程。失败了就扔,成功了……人就没了自我。”
话音未落,离火珠又是一跳。
这次不同。不是呼应,是警告。
我猛地抬头。灵儿已经跃下残墙,站在我身侧,双臂微张。阿依迅速将骨杖插地,巫力屏障再次展开。巷外,风停了。巷内,湿气凝成水珠,从断梁上滴落,砸在地面,声音清晰得异常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,“不是行人,是布置这些东西的人。他们走得匆忙,但没清理干净。”
我用竹签拨开骨针周围的粉末,在底下发现半个脚印,鞋底纹路清晰,是粗麻底靴,尺码不大,约莫与我相当。脚尖朝外,像是急着离开。
“不是本地人。”我说,“临溪镇百姓穿的是草履,麻靴多见于北方山民。这个人,外来者。”
采药女凑近看:“会不会是……魔道中人?”
“不清楚。”我摇头,“但他知道怎么用符文,也清楚如何连接地脉。至少是个执行者,不是底层跑腿的。”
我把玉板取出,将第二个符文拓下,连同脚印一起封入气息保护层。收好后,我站起身,看向主屋后方。
那里还有一扇小门,通向后院。门板半开,缝隙里透出一点光,不是日光,是紫灰色的微芒,一闪即逝。
“后面还有东西。”我说。
灵儿正要动,我抬手止住她:“别急。刚才破译第一个符文时,我已经暴露了推演能力。如果对方有监控手段,现在应该已经察觉有人在解析他们的布局。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步步推进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背剑青年问。
“继续查,但换方式。”我说,“你们几个,留在这里,守住这两个节点位置。一旦发现有人靠近或痕迹变化,立即敲兵刃示警。我和灵儿、阿依去后院看看。如果三十息内没出来,你们立刻撤回接应点,不得救援。”
疤脸男皱眉:“你不怕里面是陷阱?”
“怕。”我看着那扇门,“但正因为怕,才更要进去。他们留下这点光,不是疏忽,是故意的。想引人进去。既然如此,我就去看看,他们到底想让我们看见什么。”
我没有再多说,迈步向前。灵儿紧随其左,阿依持杖跟在右后。三人成三角阵型,缓慢逼近那扇门。
门缝里的紫灰光又闪了一下。
我伸手推门。
木轴发出轻响,门开三尺。后院荒芜,杂草丛生,中央立着一块残碑,碑面朝外,上面刻着半个符文,与前两个如出一辙,只是线条更流畅,结构更复杂。碑底堆着几具动物骸骨,有狗,有鸡,还有一只狐狸,骨头表面泛着淡淡紫光。
我走近残碑,正要细看,忽然察觉脚下不对。
地砖松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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