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是他们。”我看向更远的街角。
一名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，原本低头喂奶，忽然抬起头，双眼泛紫。她放下孩子，转身走进屋内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。她没有砍人，而是走向集市方向，步伐稳定，脸上毫无波动。
另一条街上，一个少年从学堂跑出来，书本丢了一路。他跑到井边，跪下，双手掬水饮下，然后也朝着集市走去。他走得很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，像是被谁数着拍子。
“不是个别现象。”我说，“是全面激活。他们不需要命令，只需要一个频率，就能自动归位。”
灵儿盯着那群跪伏的人：“这些人……还会回来吗？”
“不会了。”我摇头，“一旦烙印完成，他们的‘我’就没了。留下的只是一个容器，听命行事，不怕痛，不怕死，也不会犹豫。”
阿依拄杖的手微微发抖：“他们用了多久？几天？几小时？”
“可能只差最后一步。”我说，“前面两个月是铺垫，收集信息、测试反应、建立网络。现在条件成熟，只需要一个高阶存在亲自出手，统合全局。”
话音未落，空中云层开始旋转。不是自然流动，而是以镇心为轴，缓缓拧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一道模糊身影浮现出来。无面无形，唯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，悬于云端。
目光扫过之处，更多居民双眼泛紫，纷纷走出家门，朝着集市集结。有些人还在穿鞋，有些人嘴里含着饭，但他们全都放下了手里的事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片空地。
那双眼睛停在我藏身的方向。
我没有动。混沌之气封锁识海，离火珠贴在掌心，热而不烫，稳如静水。我知道他在看我，也知道他认出了我——那个敢于解析他系统的异类。
意念再次传来。
“凡俗执念，皆可化刃。”
这次多了半句。
“你亦不例外。”
我咬牙撑住，没让身体有一丝颤抖。灵儿的手按上了我的肩，阿依的巫力屏障又厚了一层。我们三人缩在墙后，不动如石。
云中身影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悬浮着，看着全镇百姓一步步走向臣服。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宣告：这场棋局，早已布定。我只是恰好走进来的过客。
直到最后一人跪伏在地，他才缓缓闭眼。云层散去，天空恢复灰蒙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，一切都变了。
“是他。”我低声说，“魔道祖师亲自出手了。不是传令，不是遥控，是他本人降临，用整个镇子做实验场，验证这套控制系统。”
阿依喘了口气：“我们必须阻止他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我看向集市方向，“他已经完成了初步控制，三千人规模的烙印网已经成型。如果我们现在动手，只会激化反应，导致所有被控者暴起伤人。到时候死的不只是他们，还有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灵儿问。
“等。”我说，“等他离开。等他以为大局已定，放松警惕。等我们找到破绽。”
我收回视线，转向东侧屋顶。那里有个阴影角落，视野开阔，又能避开主街人流。我们得换个位置，继续监视。
“先撤。”我对她们说，“别走地面，贴墙移动，避开裂缝。”
三人悄然后退，翻上断墙，跃至邻屋檐角。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集市。密密麻麻的人影跪伏在地，一动不动，像一群等待收割的稻草人。
风又起了。
吹过残碑，拂过狐骨，掠过那些空洞的眼睛。
我转身隐入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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