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石板本该是合上的,可现在,缝隙宽了半寸。外面的风灌进来,带着灰烬味,但比之前更浓,像是有东西在远处烧。
“不对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们下来时,石板是自动闭合的。”
灵儿立刻抬头,火光向上一扫。“上面没人,但……有脚印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石板边缘沾着几点湿泥,呈直线排列,从入口通向外面。不是我们留的。我们下来时,地面是干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多宝道人沉声道,“就在我们下面查线索的时候。”
“不是敌人。”我说,“如果是敌人,不会只留下脚印。是有人发现了这里,进来看了一眼,又走了。”
“谁?”灵儿问。
我不知道。但心里清楚,这脚印意味着一件事:我们不是唯一察觉异常的人。有人比我们更早摸到这里,看过,然后离开——是怕了,还是去报信了?
我没再想下去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线索出去,找能识读古符的人。必须有人认出这些符号的来历,查清它们最早出现在哪里,才能追到源头。
我们依次踏上地面。清晨的风扑在脸上,带着凉意。破屋依旧,梁木斜插,瓦砾堆成小山。我回身,看着那道石板缓缓滑回原位,裂缝闭合,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“先回广场。”我说,“找懂符文的老修士,把拓片和残卷给他们看。重点查两点:一是这种双层符号的起源,二是‘血引’这个词在古籍里的记载。”
多宝道人点头。“我随你们一同去。截教藏书阁有些孤本,或许有用。”
阿依靠在墙边喘息,脸色仍未恢复。灵儿把火折子吹灭,收回袖中,手仍按在刃柄上,目光扫视四周屋顶与墙隙。
我最后望向西边,天光初现,云层依旧厚重,不见太阳,风裹着灰烬味,仿佛这片区域被一口巨锅笼罩。
“他们不止在这一个据点。”我说,“这只是其中一个中转站。他们已经在别的地方开始了。”
灵儿转头看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脚印。”我指向石板边缘,“那几道湿泥,方向是朝外的。来的人只进了一次,看了,就走。如果这是唯一的窝点,他不会这么快离开。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吓得跑了。说明他知道,还有别的地方,也在做同样的事。”
多宝道人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那就得赶在他们完成布局前,把所有据点挖出来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伤处还在隐隐作痛,脑力耗得厉害,太阳穴一跳一跳。但现在不是歇的时候。
我们三人一师,沿着坊巷往回走。街道空荡,无人出入。远处广场隐约可见人影走动,是留守的修士在巡逻。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,落在瓦砾堆上,映出几道斜影。
灵儿走在我侧后,突然低声说:“苏羽。”
我应了一声。
“你说,他们想控制人心……那我们现在的怀疑、害怕、猜忌,是不是也早就被算进去了?”
我没回头。脚步也没停。
但我知道,这个问题,没人能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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