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去那儿。”我说。
灵儿终于收刀入鞘,但仍走在最后断后。多宝道人扶起老道士,阿依跟在一旁,手掌始终贴地探测。我走在中间,手里捧着那枚青铜铃,能感觉到它在我掌心微微震颤,像是在求救。
石亭不大,四根石柱支撑着斜塌的顶盖,一面墙已倒塌,剩下三面勉强围合。亭中央有块平整石台,正好用来放置法宝。
我们将老道士安置在角落草垫上,多宝道人顺手布下一道简易预警阵,以三枚铜钱定方位,若有外力靠近,铜钱自会翻转示警。
我坐在石台前,把铃铛放在膝上,再次运功探查。
这一次看得更清楚:主脉断裂处并非物理破损,而是能量通道被强行截断。若用寻常炼器手法接续,最多恢复六成威力,且极易再次崩裂。必须找到一种能稳定混沌流的方法,将其重新贯通。
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铃身裂纹,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当我的指尖划过第二道裂缝时,腰间的乾坤离火珠竟微微发热,仿佛有所呼应。
这不是巧合。
我低头看向赤红宝珠,它正安静地挂在腰间,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但我没有动用它。章纲未允,能力不可轻启。
“这铃的材质是混铜母?”我问多宝道人。
他点头:“昆仑老矿所出,百年难采一斤。你要是真能修好,也算救了一门传承。”
老道士靠在墙边,声音虚弱:“此铃是我师尊临终所赠。他说,铃声不止是法器之音,更是人心之锚。乱世之中,若无人敲钟,谁来醒梦?”
我没答话,只是把铃放回石台,用一块干净布盖住。
“今天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脑力耗损太重,昨夜又未休息。现在动手,只会毁了它。”
“那你何时能开始?”灵儿问。
“明日清晨。”我说,“得先调息一夜,确保心神清明。”
阿依这时开口:“我可以守夜。地脉若有异动,我会第一时间察觉。”
多宝道人看了看天色,“我留下半个时辰,布个护亭小阵,以防宵小窥探。”
灵儿站到亭檐下,面向外侧,手再次搭上火羽刃柄。“我轮第二班。”
我点点头,从怀里取出油布包,把昨夜带回的黑灰和残卷重新检查一遍,确认封口完好,然后塞进贴身内袋。
老道士闭着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但他的一只手仍搭在铃铛布罩上,哪怕昏迷过去,也没松开。
风从东面吹来,带着灰烬味,比早晨更浓了些。
我坐在石台边,看着那枚被布盖住的铃铛,忽然想起昨夜灵儿说的话。
“你说,他们想控制人心……那我们现在的怀疑、害怕、猜忌,是不是也早就被算进去了?”
但现在,我坐在亭中,听着风声穿过断墙缝隙的呜咽,第一次觉得,这个问题,也许根本不需要答案。
因为无论是否被算计,我们都得做下去。
我低头,解开外袍,把乾坤离火珠取下,握在手中。
它很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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