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拳头猛然收紧，随即向前一挥，低喝：“攻！”
灵儿如离弦之箭冲出岩后掩体，火羽刃在她手中划出一道赤红弧光，直扑右侧岩缝。她动作极快，但左肩包扎处随着跃动再次渗出血迹，染红了半边衣襟。两名人类勇士立刻分列左右，一人背起昏迷的阿依，另一人持矛护侧，疾步向洞口突进。多宝道人虽未起身，却抬手摇动膝上铜铃，铃声低沉短促，震荡着地面符文节点，引得左侧石柱底部的血晶石微微震颤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我居中策应，右手按在腰间乾坤离火珠上，掌心迅速凝聚一团炽热火焰。那火色偏橙，尚未完全转为赤金，是《混沌衍天诀》基础运行下所能催动的极限。我将离火凝成三枚飞弹，指尖一弹，三团火球呈品字形射向洞口两侧——那里正有两道黑影自地下破土而出，手持黑焰长戟，直扑灵儿后背。
轰！轰！轰！
三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。左侧一人被正面击中胸口，黑袍撕裂，倒飞数丈撞上岩壁，口中喷出一股黑烟；另两人勉强横戟格挡，火焰炸散时灼烧其手臂，发出皮肉焦糊的气味。但他们只是顿了一下，便再度挺戟前冲，眼中泛起幽绿鬼火。
八名魔道修士已全部现身。四人围向灵儿与背负阿依的勇士，两人扑向断后的矛手，剩下二人则盯住我，脚步交错，呈夹击之势逼近。
“灵儿！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战场杂音，“左旋脱身！”
她听得清楚，右脚猛踏地面，身体借力向左急转，火羽刃顺势横扫，逼退正面敌人。那一瞬她肩伤牵动，身形微滞，但还是咬牙完成了转身，顺势跃至一块凸起岩石之上，居高临下盯着围攻者。
我左手结印，按《混沌衍天诀》第七轮路径引导真气。经脉中滞涩感仍在，像有碎石卡在河道，但我强行推动混沌之气流转七周天，短暂打通几处堵塞，反应速度随之提升。右手再催离火，这次不再分散攻击，而是将火焰压缩于掌心，形成一枚旋转火核。
一名魔修趁机欺近，黑戟直刺我咽喉。我侧头避过要害，戟尖擦过颈侧，划破衣领。我反手推出火核，正中其胸膛。那人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落地时已化作焦尸，手中长戟崩裂成数段。
但这点优势并未持续。其余魔修毫无惧色，反而齐声诵咒，口中吐出灰雾，瞬间弥漫战场。雾中有细丝流动，缠绕在地面上的符文之间，激活了残阵最后一层防御机制——地面开始龟裂，裂缝中升起三根石柱，每根柱顶都嵌有一颗血晶石，散发出猩红微光。
灵儿那边压力骤增。两名魔修联手施术，黑焰凝成锁链状，缠向她的火羽刃。她奋力挣脱，可肩伤影响发力，刀势略显迟缓。其中一人瞅准空档，一脚踹中她小腿外侧，她踉跄一步，险些跌落岩石。
“退！”我大喝，同时纵身扑向她所在方位。
途中一道黑影拦路，正是之前被离火击退的那名魔修，此刻他双臂展开，掌心浮现出两枚旋转的阴符。我来不及停步，直接将剩余离火灌入右拳，迎面一击砸在其胸口。他硬接一拳，后退三步，嘴角溢出黑血，但仍未倒下。
我已掠至灵儿身边，伸手将她拉起。她喘息粗重，额角渗汗，脸色发白。“还能战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，从怀中掏出一枚赤色翎羽贴于肩头，那是凤裔族自愈秘法所用之物。翎羽接触伤口瞬间燃起微火，烧去腐血，新生肌肤缓缓生长，虽未痊愈，但至少止住了恶化趋势。
“护阵收缩！”我对断后的矛手吼道。
那名勇士立刻收拢防线，与另一人背靠背站定，将阿依护在中央。两人矛尖朝外，稳住阵脚。可就在此刻，地面震动加剧，中间石柱上的血晶石猛然爆亮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，在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人脸，发出无声尖啸。
多宝道人盘坐原地，双手覆于铜铃之上，额头青筋暴起。他强行调动残余真气，以音波反制阵枢共振。铃声陡然拔高，形成一圈可见的波动环，撞向血光人脸。两者相击，空中炸开一团赤灰混杂的能量乱流，波及四周，碎石飞溅。
但他也付出了代价。一口鲜血从唇角涌出，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。他闭目调息，不再睁眼，显然已无力再战。
敌方攻势未减。剩下的六名魔修分成两组，三人围攻我和灵儿，三人压向人类勇士所在的防线。他们动作协调，配合默契，显然是长期驻守据点的老卒，并非临时拼凑之辈。
我甩手打出两枚小型离火弹，逼退左侧两人，趁机对灵儿说：“你走右边，牵制他们阵型。”
她明白我的意思，立刻跃下岩石，绕向右侧岩缝方向。那里的血晶石已被她先前破坏部分结构，若能彻底摧毁，可削弱阵法一角。两名魔修追击而去，却被她利用地形周旋，一时无法近身。
我则正面迎战三人。一人持双钩，钩刃带毒烟；一人舞短斧，专攻下盘；第三人站在后方结印，显然是主控阵法之人。我以离火护体，避开毒烟侵袭，同时脚下踩着《混沌衍天诀》推演而出的步法轨迹，在狭小空间内辗转腾挪。
钩刃擦过我袖口，整条右袖瞬间碳化脱落。我抓住机会，突进至结印者面前，一掌拍向其胸口。他仓促抬手格挡，双掌相碰，我体内混沌之气猛然爆发，将其震退数步，口中喷出黑血。
但短斧者趁机从下方扫腿，我跃起避过，落地时不慎踩中一块松动碎石，重心微晃。钩刃者立刻补上，一钩划向我脖颈。我低头闪避，钩尖划破肩头皮肤，留下一道浅痕。
疼痛让我清醒。我借势滚地，脱离包围圈，翻身站起时已退至队伍中央位置。此时灵儿仍在右侧周旋，火羽刃与敌戟碰撞不断，火星四溅；两名勇士死守阵心，矛影翻飞，勉强挡住三名魔修的轮番冲击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再次运转功法。这一次我不再强求打通所有经脉，而是集中引导混沌之气流向四肢百骸，提升爆发力。掌心重新凝聚离火，这次我将其分为五团，依次打出，目标不是人，而是三根石柱之间的连接符线。
火焰命中，符线断裂，血晶石光芒顿时减弱。阵法失衡，空中人脸扭曲溃散。魔修们动作齐齐一顿，显然受到了反噬影响。
“现在！”我高声下令。
灵儿立刻抓住时机，火羽刃全力斩向右侧岩缝中的血晶石。刀光闪过，晶石碎裂，整段岩壁轰然塌陷，埋住了一名魔修下半身。那人挣扎嘶吼，却被落石压住无法动弹。
与此同时，断后的矛手也发起反击。一人抽出身来，持短匕绕至侧面，突袭一名正在结印的魔修，匕首直插其后心。那人当场毙命，尸体软倒在地。
局势稍稳。
但我们都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据点深处尚未进入，真正的主力还未现身。眼前这八人不过是外围守卫，即便全灭，也不过撕开第一道防线。
我站在战场中央，掌心仍残留着离火的热度。真气消耗极大，经脉中滞涩感比之前更重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沙砾。我看向灵儿，她靠在岩壁边，左手按着肩部新伤，眼神却依旧锐利。两名勇士喘着粗气，但仍挺矛而立，无人退后。
洞口依旧黑暗，仿佛巨兽张开的嘴，静候我们踏入。
我抬起右手，抹去脸上溅到的一道血痕。那不是我的血。
然后我迈步向前，走向洞口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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