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的震颤终于停了。那道裂缝边缘的黑气缓缓退缩,像是退潮时收回的触手,只留下岩壁上几处焦痕还在微微蠕动。我靠在石壁上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铁丝在肺里刮擦。护甲上的银辉暗了一圈,但没熄,依旧贴着皮肤流转,温热未散。
我闭着眼,把《混沌衍天诀》压到最低速运行。经脉里的灵力像结了冰的河,断断续续,走一步停三步。可就在刚才那一瞬,我听到了——不是声音,是波动。封印内部的震颤有节奏,三短一长,像某种敲击,又像心跳。它不是在抵抗我们,是在传递什么。
我想再靠近一点,用掌心去贴那层青光,试试能不能顺着它的频率送一丝灵力进去。刚动了动手指,耳廓忽然一紧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回音。极轻,但从不同方向同时传来,踩在空洞的岩底,被四面石壁来回反弹。有人来了,不止一个,沿着入口斜坡往下,脚步错落,刻意压着步幅,却还是漏出了节奏。
我猛地睁眼。
“有人。”我说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身后两人听见。
灵儿几乎是同步反应。她右肩的布料还沾着血,动作却没迟滞,羽翼半展,身体往右后方错开半步,右手已经按在短刃柄上。她没拔刀,也没出声,只是眼神扫向入口方向,瞳孔收得极细。
阿依扶着石壁站起来,十指再次贴地。她脸色比刚才更白,指尖裂口还没合,血珠渗出来,顺着指缝滑进岩缝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摇了摇头。“地脉还是断的。”她说,“但……有东西在动。不是人,也不是灵力,像一堆石头在爬。”
我没应她。我的目光锁在入口处。
阴影里走出一个人。灰袍束腰,脚踩兽皮靴,手里拄着一根探路铁杖,杖头镶着一块灰蒙蒙的晶石。是寻宝者甲。我们在三十里外的断谷碰过面,他说他是来找“古道遗痕”的,同行的还有四个,当时态度客气,问我们有没有见过刻着蛇纹的石碑。
现在他回来了。身后跟着五个人,全都穿着厚实的粗麻衣,腰间挂着兵刃,手里握着铁链和钩索。他们没从正门进来,而是从侧壁的裂隙钻出,呈扇形散开,悄无声息地堵住了我们左右和后方的退路。
寻宝者甲走到离我们一丈远的地方停下。他没看灵儿,也没看阿依,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。先是扫过我腰间的赤红宝珠,又往下看了眼我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那里还连着一条极细的能量线,是我刚才探查封印时留下的残迹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你们竟真能触动封印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我没答。左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,指尖触到乾坤离火珠的表面。它温温的,像是睡着了,但只要我催动一丝灵力,它就会醒。
“你们不该来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嘴角扯了一下,没到眼睛。“不该来的,是你们。”他慢慢抬起铁杖,杖头晶石对准封印裂缝,“这地方,二十年前就划了禁令。擅入者,死。”
“禁令?”灵儿冷笑,“谁立的?你?”
他不看她。“这封印底下压的东西,不是你们能碰的。你们破了它的平衡,引出黑气,扰了地脉——这些,都是你们干的。”
“我们来的时候,它已经在震了。”阿依低声说,“黑气是从里面渗出来的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冷下来,“我知道你们身上有东西。功法残篇,对吧?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摸到封印的节律,不是靠本事,是靠那本破书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他盯着我胸口的位置,眼神像钩子。“交出来。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你们。”
我没有动。
他等了两息,见我不答,慢慢转过头,对身后的人抬了下手。“拿下。要活的,功法必须完整。”
身后三人立刻上前。脚步沉重,却不急,显然是训练过的围捕阵型。一人持锤,一人握刀,第三人手里甩着铁链,链头带着倒钩。
灵儿的手指收紧。
“别动。”我传音给她,声音很轻,“等我信号。”
她没应,但身体绷得更紧。